糖画摊的摊主还在吆喝,“糖龙糖虎,一文钱一个”。
百姓的脚步声还在往城门口去,偶尔有孩子的笑声飘进来,脆生生的,像元瑾小时候的声音。
他的手指又开始发抖,不是冷的,是怕的。
他想起自己刚进工部当差时,连给上司递文书都手抖。
想起元家子弟嘲笑他 “连杀鸡都不敢,还想当官”。
想起上次爷爷让他改城防图纸,他拿着图纸在书房坐了三天,最后还是因为怕出错,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
“废物!”
这两个字又在脑子里响起来,是他自己骂自己的,也是别人骂他的。
像针一样扎在心上,扎得他眼眶发烫。
可这次不一样,这次是爷爷的最后一程。
元亭咬了咬牙,猛地迈出一步,靴底踩在巷口的阳光下,暖得他脚底板发麻。
他刚要往通往刑场的方向跑,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两个影卫正从街对面走过来。
手里的刀鞘在青石板上 “笃笃” 敲着,目光正往这边扫。
元亭的身体像被施了定身术,瞬间僵在原地,血液仿佛都冻住了。
他赶紧往后退,后背重重撞在砖墙上,发出 “咚” 的一声轻响 。
还好巷口的糖画摊挡住了影卫的视线,那两人没注意到他,径直往城门口去了。
元亭顺着墙滑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流,滴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他看着远处渐渐模糊的、通往刑场的方向,心里的勇气像被戳破的糖人,瞬间塌了 。
他还是没敢去,还是像以前一样,只会躲在阴影里,连送爷爷最后一程的勇气都没有。
“废物…… 我真是个废物。”
元亭抱着头,把脸埋在膝盖里,声音里带着哭腔,却不敢哭出声。
只能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
巷口的甜香还在飘,百姓的笑声还在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