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
王安石被他留在了汴京当中,没了这最好用的伙计,他这甩手掌柜当的也不踏实。
不过,听到廉从前来禀报。
当即来了兴趣。
重新走回屋子当中,摆了摆手道:“把人带进来吧!”
“侯爷!”
片刻后。
郦康宁就在廉从的带领下,进到了屋子当中。
“嗯?”
孙志高眼前猛然一亮。
这位郦家大姑娘!今日前来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
迎着孙志高的目光,郦寿华目光微微躲闪,心跳如擂鼓。
下意识摸了摸发髻上的白玉簪,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才让她稍稍定了心神。
“郦姑娘,请坐!”
孙志高收回目光。
“多谢侯爷!”
郦寿华微微颔首,藕荷色的罗裙随着步伐轻轻摆动,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特意选了这件不张扬却显气质的衣裙,既不过分招摇,也不失大家闺秀的风范。
微微福了一礼,才缓缓坐下。
眼角余光扫过厅内陈设。
简朴而不失雅致,案几上摆放的是一套青瓷茶具。
“冒昧打扰,还望侯爷见谅。“她声音轻柔,却不卑不亢。
孙志高亲自为她斟茶:“郦姑娘不必多礼,本侯不光是秉公执法罢了。何必特意登门!”
“……”
郦寿华皱了皱眉。
从孙志高的目光当中,虽然看出了些许异样。
可同自己预料当中的却并不一样。
这……
莫非!还真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会错意了??
茶香氤氲中,郦寿华决定开门见山:“昨日侯爷言及田产之事,民女思来想去,特来请教详情。”
她说话时,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端庄的容颜平添几分楚楚动人的韵味。
孙志高放下茶盏,扬了扬眉。
有些疑惑。
淡笑道:“郦姑娘快人快语,那本侯也不绕弯子了。
“指向窗外,听闻郦家在城东有千亩等水田,土质肥沃,灌溉便利。”
郦寿华心头一紧,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帕子。
果然……
还是冲着自家田产来的。
当下心中叹息,有复杂的情绪萦绕,虽然她已经做好了准备,从其余方面去看也不讨厌孙志高这个人。
可她并不喜欢这种威胁之下,主动提出自己委屈求全的想法。
倘若换一种方式,她也是可以欣然接受的。
最主要的是……
她不确定即便自己主动提出,对方会不会应允,在对方心中自己到底值不值这个价钱。
“侯爷若是看中那些田地……”她声音微颤,“不知出价几何?“
孙志高哑然一笑。
那笑容如春风拂面,却让郦寿华更加困惑。
心中已经明白,对方此次前来。
并不是单纯为了道谢。
“郦姑娘误会了。”
“本侯并非要购满郦家田产!”
“昨日在公堂之上那一问,只是想要知道,郦家这千亩良田,乃是如何而来?”
“每年可交田赋!”
郦寿华怔住了。
她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料到这一种。
皱了皱道:“不知侯爷何意?”
“郦姑娘!”
“可知本侯此次乃是为了丈量天下土地而来。”
“如果郦家这千亩良田!”
“乃是令尊生前留下的,从何而来……”
孙志高话没说完全。
可郦寿华却已经听得分明,面色一变道:“丈量天下土地?”
郦寿华心中大惊。
这位年轻侯爷寥寥几句话,给的信息可实在太多了。
丈量天下土地?
理当不是这么简单,不然,绝对不需要这位年轻的侯爷亲自前来。
那就是要改革田赋了??
这也合理!
这位年轻侯爷!毕竟还是朝廷当中的三司使呢!
改革田赋,加上重新丈量天下土地,这位侯爷不会是把目光放在了土地兼并问题上吧!
当真是好大的胆量!
同时,她心中的情绪更为复杂了。从孙志高在公堂上,提出自家田产的问题。
她想了很多……
起初她以为孙志高是为了那些田产,可后来心中又否决了这个想法,毕竟,依照对方的身份,这些田产根本无足紧要。
故而她觉得孙志高是为了自己。
想要通过郦家田产的问题,逼迫自己就范,这种揣测不是没有道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