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捐......捐什么?"
江逸尘的视线黏在"人类精子库"的字样上,仿佛看见十八岁的陆屹川攥着皱巴巴的钞票,在墓碑前磕出带血的额头。
"爷爷奶奶走那年我才六岁,"
陆屹川的声音沉进被褥里,像埋进了十年前的雪,"用草席裹着埋在城郊乱葬岗。高二那年下暴雨,我梦见爷爷的坟头泡在泥水里......"
他的指腹在玻璃上按出雾蒙蒙的指纹,"第一次去捐精室,墙上贴着人体图,我盯着那些画吐了三次......"
消毒水味里渗进铁锈般的腥气。
江逸尘盯着好友腕骨突出的手,想起刚才他学教导主任跺脚时,袖口滑落露出的旧伤疤——那是当年翻墙偷柿子摔的。
……
"查什么?"
江逸尘的声音卡在喉咙里,"查还剩多少样本,还是查......"
陆屹川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指腹狠狠硌着对方的脉搏,仿佛要探进时光深处。
窗外的蝉鸣突然炸响,惊得病房里的绿萝叶子都在颤:"看看有没有被人用了。要是......要是有孩子流落在外,你得帮我找回来。别告诉他或者他们父亲是谁,直接带我在远处看一眼就好,我不想打扰他们现在的生活。"
江逸尘听完喉结重重滚动了两下,背过身去抹了把脸,转回来时眼眶泛红。
他指尖轻轻蹭过对方手背上暴起的青筋,那皮肤干燥得像晒裂的陶土:"你都这境况了,还揪着这些事不放......"
窗外的蝉鸣突然哑了声,监护仪的滴答声里,胸腔里有什么东西碎掉的声响,像极了那年暴雨夜,被泥水冲垮的老坟茔……
陆屹川盯着监护仪上跳动的绿光,喉间溢出的气音轻得像游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