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武看着朱祁镇,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
“陛下!您是天子,是这艘名为‘大明’的巨轮的掌舵人!您如果连风向都不知道,如何能带领这艘巨轮,乘风破浪,远航万里?难道,就只靠听着船上的水手们告诉您,该往哪儿走吗?”
“那如果,水手骗了您呢?如果他们想把船开到别的航道上呢?您又该如何?”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朱祁镇的耳边炸响。
他虽然还不能完全理解其中的深意,但蓝武话语中那股强大的压迫感,却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和羞愧。
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没穿衣服的孩子,被蓝武剥光了,扔在所有人面前,让他看清自己的无知和无能。
而另外一边,无论是后面垂帘听政的孙太后,还是旁边列席的杨士奇都被蓝武这一句话弄的脸色有些难看。
但此刻他们却又没法反驳,而且也没能力反驳。
蓝武却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而且他还没停下的意思。
而是继续发问。
“臣再问陛下,此次征倭,我军新式火炮,射程可达五里,若敌军城墙高三丈,我军炮兵阵地,应设在距离城墙多远的位置,才能以最小的仰角,达到最大的破坏力?”
“……”
朱祁镇已经彻底放弃了思考,他只是呆呆地坐在那里,嘴唇发白。
这都是些什么问题啊!
这哪里是考校学业,这分明就是刁难!是羞辱!
蓝武看着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也有些不忍。
但他知道,慈不掌兵,仁不治国。
对这个从小被宦官和宫女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孩子,必须要用最猛的药,才能让他真正清醒过来。
他要让朱祁镇明白,当皇帝,不是光会背几句之乎者也,会写几笔好字就行的。
数字,地理,格物,这些才是支撑起一个庞大帝国的基石。
朱祁镇若是对这些全都一无所知,是绝对当不好大明的皇帝的,特别是未来的大明皇帝。
只有他懂了这些,未来在他亲政之后,才不会被杨士奇那些人,教成一个只知空谈仁义道德,对实务一窍不通的“腐儒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