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司衙门的回廊又深又长,脚步声在空旷中显得格外清晰。
沈墨坐在他那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指尖轻轻敲着一份卷宗,看到陈序进来,抬了抬眼皮。
“陈推官,坐。”
陈序依言坐下,不动声色。沈墨这人,心思比海还深,找他来绝不会是喝茶闲聊。
“贡品案和军火案,你办得漂亮。”沈墨开门见山,语气听不出褒贬,“朝野上下,都在夸你陈青天铁面无私,手段了得。”
“沈公过誉,分内之事。”陈序谨慎回应。
沈墨嘴角似乎扯动了一下,像是笑,又不像。“分内之事?陈推官,这里没有外人,你我何必打这官腔。赵元庚和钱老三,是死了,但这案子,你真觉得到此为止了?”
陈序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下官愚钝,请沈公明示。”
沈墨将那份卷宗往前推了推:“你自己看吧。”
陈序接过,快速翻阅。里面是皇城司密探对周炳及其周边人员的监视记录,时间主要集中在赵元庚被捕前后。记录显示,周炳府上近日并无明显异常,他本人也是深居简出,但其中一条不起眼的信息引起了陈序的注意:
【目标周炳,于三日前(即赵元庚被捕当日)酉时三刻,于府中偏厅密会礼部侍郎宋知礼,时长约半柱香。宋离去时,神色如常。】
宋知礼?!
陈序的瞳孔猛地一缩!怎么是他?!
那个在科举案中被他扳倒的礼部侍郎宋知礼的同宗?旧党清流的领袖之一?他怎么会在这个敏感时刻,私下密会周炳?
影像回溯中那个清瘦文官的背影,修长的手指,以及那身官袍……无数细节瞬间涌入脑海,与记忆中宋知礼的形象疯狂重叠!
难道……那个“吴先生”,那个与赵元庚交接、代表周炳的神秘心腹,竟然是宋知礼?!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炸得陈序头皮发麻!
如果真是他,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旧党清流的领袖,史弥远的政敌,竟然和周炳、和这军火走私案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还是说……旧党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