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预想中的刀光剑影或神秘人物并未出现。室内光线柔和,布置雅致,书籍字画陈列井然,熏香袅袅,空无一人。
陈序站在门口,全身肌肉依旧绷紧,警惕地扫视着室内的每一个角落。系统并未提示有异常能量或金属物品,但这并不能让他完全放心。史弥远突然离开,将他单独留在此地,绝不会毫无用意。
他缓步走进书房,目光从书架移到书案,最后落在墙上一幅气势磅礴的山水画上。画作笔力雄浑,落款却是一个他没听过的名号。
就在他凝神观察时,书房另一侧通向一个小露台的珠帘后,传来极轻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衣物摩擦声。
有人!
陈序的手立刻按向袖中短刃,侧身面向珠帘方向,沉声道:“何人?”
珠帘轻响,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并非想象中的杀手或史弥远的心腹,而是一个穿着打扮与大景朝人士有明显差异的中年男子。
此人约莫四十岁上下,身材中等,面容普通,但一双眼睛异常有神。他穿着深青色、剪裁合体但样式古怪的窄袖长袍,腰间束着皮质腰带,脚踏软底靴。头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露出宽阔的额头。他的气质很独特,既有商人的精明圆滑,又隐隐透着一股干练和……军旅之气?不,更像是一种经过严格训练的、属于某个严密组织的纪律感。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左手拇指上戴着一枚硕大的铁戒指,戒指造型古朴,上面似乎刻着某种繁复的纹章。
异国人?陈序瞬间判断。看衣着和气质,不像北边的草原部族,也不像南洋番商,更不同于西边那些高鼻深目的胡商。
“陈大人,幸会。”来人开口,竟是一口流利地道的大景官话,只是略带一丝难以形容的口音。他微微躬身,行了一个似是而非的礼节,“在下朴宗元,来自高丽,做些南北货殖的小生意。久仰陈大人‘大渊刑官’之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高丽商人?陈序心中疑虑更深。一个高丽商人,为何会出现在史弥远相府的核心书房区域?还是在史弥远刻意安排自己进来之后?
“朴先生。”陈序拱手还礼,不卑不亢,“阁下在此,是史相安排的?”
朴宗元微微一笑,笑容谦和却难测深浅:“是在下冒昧,听闻相爷宴请陈大人,便恳请相爷允准,在此等候,希望能与陈大人结识一番。相爷仁慈,允了在下这不情之请。”
这话陈序半个字都不信。史弥远的书房,岂是一个外国商人说进就能进、说等就能等的?这分明是史弥远有意安排的会面。
“哦?不知朴先生专程等候,有何见教?”陈序不动声色地问,暗中观察对方每一个细微表情和动作。
“见教不敢当。”朴宗元走到书案旁,示意陈序坐下谈,“只是在下常年往来于高丽、大景、乃至更北之地,对各地风物人情、商事律法略有了解。听闻陈大人精于刑名,屡破奇案,尤其对涉及钱粮物资、跨境往来的案件颇有心得。在下有些生意上的……疑惑,或许能向大人请教一二。”
跨境往来?生意疑惑?
陈序立刻联想到了“清风会”可能涉及的物资盗卖和走私,以及那个神秘的“丙字七号”工料。难道此人与此有关?
“朴先生请讲。”陈序在客座坐下,保持警惕。
朴宗元却没有立刻说“生意”,反而看似随意地问道:“陈大人以为,如今大景与北方诸部,边贸之利如何?若有一些……特殊物资,因两国禁令难以正常流通,但其利十倍百倍,是否会有人铤而走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