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书房外传来脚步声,史弥远的声音响起:“让陈郎中久等了。”
史弥远独自一人走了回来,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一点琐事,耽搁了。陈郎中对那几幅古画,可有什么看法?”
陈序不动声色地将锦盒放在一旁,起身道:“下官才疏学浅,观那山水,笔力遒劲,意境深远,应是大家手笔。至于真伪,实不敢妄断。”
史弥远瞥了一眼那个锦盒,目光微微一闪,笑道:“无妨,鉴赏之事,本就见仁见智。今日与陈郎中一晤,老夫甚慰。陈郎中年轻有为,前途无量,只是需谨记,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有些风浪,非一人一力可挡,需知进退,明取舍。”
他又开始了语带双关的“教诲”。
陈序躬身道:“史相金玉良言,下官铭记于心。必当时时自省,忠君体国,恪守臣节。”
史弥远深深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好,你明白就好。今日便到这里吧,老夫就不多留你了。来人,送陈郎中出府。”
“下官告退。”
陈序行礼退出书房,在管事的引领下,离开了静观园。直到坐上回城的马车,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今日之宴,看似平静,实则凶险异常。史弥远的拉拢与警告,神秘高丽商人的出现和试探,都预示着“清风会”一案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还要浑。已经牵扯到了境外势力?
他摸了摸怀中那枚新得到的黑色令牌,又想起正在进行的“丙字七号”押运行动。
不知韩昶、杜衡他们那边,情况如何了?
必须立刻回去!
然而,马车刚进城不久,还未到刑部,韩昶派出的一个联络人便气喘吁吁地拦住了马车,脸色苍白地递上一张纸条。
陈序展开一看,上面只有潦草的几个字:
“货已入库,但……有‘影子’跟到库外,疑为调虎离山。杜衡哥发现另一批人暗中接近……‘老地方’。韩。”
货(丙字七号工料)安全入库了?但有人跟踪到军器监北库外?杜衡发现了另一批人去了“老地方”?
“老地方”是他们约定的暗号,指的是之前监控的那个可疑货栈!
对方果然不止一手准备!明面上打押运的主意(可能是佯攻或试探),暗地里真正的目标,可能是那货栈里藏着的其他东西,或者……是想趁机清除货栈里的证据和人员?
陈序眼神一厉。
“调头!不去刑部,去东城货栈方向!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