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几个几乎被熔成一团的微小零件,看不出原本用途。
“这就是那套‘飞燕弩’?”韩昶皱眉,“这么小?”
“小,才隐蔽。”陈序仔细端详那些零件,“而且威力不小。根据鬼手李图纸上的数据,这套装置能在触发瞬间,将一把三寸长的匕首弹射出五尺远,初速度足以刺穿人的咽喉或者心脏。”
他抬头看向阿才:“演示一下,怎么设定。”
阿才被押到窗前,看着那些残骸,苦着脸:“大人,这……这都毁了,没法演示啊……”
“用嘴说。”陈序冷冷道,“把过程讲清楚。怎么设定触发时间,或者,怎么远程触发。”
阿才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开始讲述:
“这装置有两种触发方式。一种是定时,一种是遥控。”
“定时的话,需要在安装时就设定好。”他指着夹层内侧几个几乎看不见的小凹槽,“这里,原来有几个可以拨动的小铜片,代表不同的时间刻度。师父会根据雇主要求,提前设定好。比如……比如设定在子时三刻触发,那么到了那个时间,装置就会自动激发。”
“遥控呢?”
“遥控就需要这个。”阿才指了指那个烧焦的晶体座,“蓝晶石碎料做成共振接收器。雇主手里会有一个发射器,也是用蓝晶石做的,调到特定频率。只要在五丈范围内,对着这个方向启动发射器,接收器感应到频率,就会立刻激发装置。”
陈序脑海中迅速还原出案发情景。
“春桃被杀那晚,用的是哪种方式?”
“我……我不知道具体那晚……”阿才慌忙道,“但师父说过,这个活要求很精细,必须是特定时间、特定效果。我猜……应该是遥控。因为定时不够灵活,万一目标没在预定位置,就白费了。”
陈序点头。
是了。凶手一定是潜伏在附近,看到春桃走到窗前,或者确认苏宛儿(他们以为)在窗前时,才遥控触发机关。
这样既能保证“刺杀”成功,又能完美伪造出“苏宛儿近身杀人”的假象。
“匕首是怎么固定的?”陈序又问。
“这里。”阿才指着夹层上沿一个特殊的卡槽,“匕首柄朝外,刀刃朝内,卡在这个位置。激发时,弹性金属片会瞬间释放巨大弹力,推动匕首沿着这个滑槽……”他比划了一个向斜下方弹出的轨迹,“射出去。”
陈序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脑海中浮现出匕首飞出的路线。
正好能刺中站在窗前的人的心口或咽喉。
而匕首在刺中目标后,会因为惯性继续向前,最后掉落的位置,就会像现场那样——在尸体脚前不远处。
一切都能对上。
“好精密的算计。”韩昶咬牙,“这帮杂碎!”
陈序却盯着夹层深处,忽然皱眉:“不对。”
“大人,怎么了?”
“如果只是遥控触发,凶手怎么确认匕首是否命中目标?”陈序缓缓道,“五丈外,又是夜里,他不可能看得那么清楚。万一没打中,或者打偏了呢?”
阿才愣了一下,支吾道:“这……这我就不知道了。师父没说过……”
陈序伸手,在夹层内侧仔细摸索。
忽然,他的手指触碰到一个极其微小的凸起,只有米粒大小,藏在雕花的阴影里。
他用力一按。
“咔哒。”
夹层底部,竟然又弹开了一个更小的暗格!
暗格里,赫然是一个黄豆大小的、透明的水晶珠子,珠子后面连着几根比头发丝还细的金属线,连接着已经烧毁的装置主体。
“这是什么?”韩昶凑过来看。
陈序小心翼翼取出那颗水晶珠,对着光看。
珠子内部,有极其细微的刻痕。
“这是……透镜?”陈序忽然明白了,“这不是简单的机关。这装置,可能还带有简单的观测功能!”
他把水晶珠放回原位,然后退后几步,从不同角度观察。
果然,当站在某个特定角度时,透过那扇窗的雕花空隙,竟然能隐约看到水晶珠反射的微光——而那个角度,正好是别院外某处围墙的方向!
“凶手不仅能在远处遥控触发,”陈序的声音发冷,“他可能还能通过这个简易的透镜和反射装置,在远处观察到窗户这边的大致情况!确认目标是否到位,确认匕首是否命中!”
韩昶听得脊背发凉:“这……这还是机关吗?这简直是妖术!”
小主,
“不是妖术,是极其高明的应用。”陈序沉声道,“鬼手李的技术,远超我们想象。这个‘鹞鹰’网络能笼络这样的人,他们的图谋……”
他话没说完,忽然转头看向阿才。
“你师父,最近是不是在仿制一枚非常重要的印章?”
阿才脸色剧变,嘴唇哆嗦着,不敢回答。
“说。”陈序的声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压迫。
“我……我只是听师父喝醉时提过一次……”阿才的声音小得像蚊子,“他说……说这单活要是做成了,下半辈子就再也不愁了……还说要仿的是……是……”
“是什么?”
阿才闭上眼睛,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他说……是‘宰相之印’。”
审讯室里一片死寂。
虽然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证实,还是让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伪造宰相印信,这已经不单单是犯罪了。
这是谋逆。
是足以诛九族的大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