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老臣以为,陈序所奏,实乃杞人忧天。金帐汗国与我朝和议方成,边关安宁,正是休养生息之时。此时若听信危言,重启猜忌,必致边境紧张,商路断绝,于国于民,皆无益处。”
“至于那些案件,”史弥远顿了顿,“该查的查,该办的办。刑部、皇城司、各地府衙,各司其职即可。何须另立衙门,徒增冗员?”
这番话,有理有据,老成谋国。
不少中立官员纷纷点头。
“史相所言极是。”
“确实不宜大动干戈。”
“几个细作,抓了便是,何必兴师动众?”
陈序心中发冷。
他知道史弥远会反对,但没想到反对得如此高明——不否认问题存在,但将其淡化;不直接攻击他,但否定他的解决方案。
这才是真正的政治高手。
“陛下,”陈序深吸一口气,再次开口,“臣非危言耸听。敌国渗透,已非一日。‘鹞子’一案,只是冰山一角。若不尽早防范,恐酿大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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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序!”史弥远声音一沉,“你口口声声说敌国渗透,那我问你:你可有确凿证据,证明金帐汗国朝廷指使?你可有真凭实据,证明朝中有人通敌?”
这两个问题,诛心至极。
陈序有证据吗?
有,但不能说。
那件鹞鹰绣纹的布料,牵扯史相府三公子。周炳这条线,可能指向更高层。但这些证据,要么不足,要么敏感,根本无法在朝堂上公开。
“臣……正在查。”陈序咬牙道。
“那就是没有了。”史弥远转向景和帝,“陛下,陈序仅凭臆测,便要变更国策,设立新司,此风不可长。老臣恳请陛下,驳回其奏,以安人心。”
“臣附议!”
“臣等附议!”
二三十名官员齐刷刷跪下。
声势浩大。
陈序孤零零站在中间,像狂风巨浪中的一叶扁舟。
景和帝看着这一幕,久久不语。
终于,他开口了。
“陈序。”
“臣在。”
“你的忠心,朕知。”景和帝缓缓道,“但史相所言,亦有道理。治国当以稳为重,不可轻启事端。”
陈序的心沉到谷底。
“不过,”景和帝话锋一转,“敌国细作之事,也不能不防。”
他看向史弥远:“史相,你看这样如何:国安司暂且不设,但陈序所领‘靖谍房’,权限可适当扩大。凡涉及境外势力案件,刑部、皇城司需与其协同办案。所需经费,由内帑拨付,不走户部。”
史弥远眉头微皱。
但皇帝已经退了一步,他也不能逼得太紧。
“陛下圣明。”他躬身道,“只是这‘靖谍房’的权限……”
“仅限于查案。”景和帝一锤定音,“不得干涉各部政务,不得擅自缉拿朝臣,所有行动,需报刑部备案。”
“臣,遵旨。”陈序跪下。
他知道,这是皇帝能给的极限了。
一个有名无实的“靖谍房”,一堆限制条款。
但至少,有了一个名分。
有了一个开始。
“退朝——”
太监唱喝。
百官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