漕帮帮规,私通外敌,三刀六洞。
赵四瘫坐在地,半晌,终于开口:
“是……是一个高丽商人,叫朴宗元。”
“他让你做什么?”
“让我开一条新航道,避开官府和漕帮主力的巡查。说……说是运些私盐、皮货,赚点钱。”
“就这些?”
“还……还让我在沿途安插人手,都是他带来的。那些人不是咱们漕帮的,但穿着咱们的衣服,拿着咱们的令牌。”
小主,
石猛心中一沉。
“有多少人?”
“沿途七个点,每个点三到五人。”赵四哭丧着脸,“总共……二三十人。”
二三十个外人,混进了漕帮的航道!
“令牌呢?谁给的?”
“是……是副帮主给的。”
副帮主?
石猛眼中寒光一闪。
漕帮副帮主孙虎,跟他十几年兄弟,居然……
“你确定?”
“确定。”赵四点头,“那些令牌,都是孙副帮主签发的‘特行令’。没有这个令,那些人也混不进来。”
石猛深吸一口气。
“老赵,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帮主您说。”
“第一,我现在就按帮规办了你。”石猛盯着他,“第二,你戴罪立功,帮我把孙虎和那些外人,一网打尽。”
赵四想都没想:“我选第二!帮主,我糊涂!我该死!但我真的不知道他们运的是违禁品啊!”
“好。”石猛扶他起来,“你现在回去,一切如常。孙虎要是问你,你就说新航道一切顺利,随时可以运货。”
“那……那批货烧了,他们还会运吗?”
“会。”石猛肯定道,“他们急着要这批货北上,一定会再备一批。到时候,他们还会走新航道——因为那是他们认为‘安全’的路线。”
他走到书案前,提笔写了一封信。
“把这封信,交给陈序陈大人。”
赵四接过信,手还在抖。
“帮主,我……”
“去吧。”石猛拍拍他的肩,“记住,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赵四重重点头,转身离去。
石猛看着他离开,眼神复杂。
“出来吧。”他对屏风后说。
陈序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原来他早就到了,一直躲在后面。
“陈大人,都听见了?”石猛问。
“听见了。”陈序点头,“没想到,孙副帮主也……”
“我也没想到。”石猛苦笑,“十几年兄弟,居然为了钱,把漕帮卖了。”
“现在怎么办?”
“将计就计。”石猛眼中闪过狠色,“孙虎不是想用新航道运货吗?我就让他运。但货能不能运到……就不好说了。”
陈序明白他的意思。
“需要我做什么?”
“两件事。”石猛伸出两根手指,“第一,你的人,扮成漕帮弟兄,混进沿途的监控点。我要知道那批货什么时候装船,走哪条线,有多少人押运。”
“可以。”
“第二,”石猛压低声音,“在货到汴梁之前,不能动手。要让他们以为安全了,放松警惕。到了汴梁转陆路时……一网打尽。”
“为什么在汴梁?”
“因为汴梁的漕帮分舵,还是我的人。”石猛解释,“孙虎的手伸不到那么远。在那里动手,最稳妥。”
陈序沉吟片刻。
“但这样一来,货就要走完大半程。万一中途出变故……”
“所以我需要你的人沿途监控。”石猛说,“每个码头、每个闸口,都要有眼睛。一旦有变,立刻动手——宁可毁了货,也不能让它出关。”
陈序点头。
这个计划虽然冒险,但可行。
“对了,”他想起什么,“那批货里,有一箱‘响器’。你知道是什么吗?”
“响器?”石猛皱眉,“没听说过。不过……”
他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账册。
“这是漕帮最近三个月经手的特殊货物记录。”他翻到一页,“你看这个。”
陈序凑过去看。
记录上写着:“丙戌年九月廿三,承运‘景德镇青花瓷’一箱,货主朴宗元,发往幽州。备注:轻拿轻放,避潮避震。”
“这就是那箱‘响器’?”陈序问。
“有可能。”石猛点头,“用瓷器做伪装,运输要求又这么特殊……肯定不是普通东西。”
“能查到里面是什么吗?”
“难。”石猛摇头,“货是朴宗元自己装箱、自己封条的,我们的人只负责运,不能开箱查验。”
陈序记下这个信息。
景德镇青花瓷,一箱,避潮避震。
会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