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帮主,”他正色道,“这次行动,事关重大。一旦失败,‘鹞子’的货就会流入金帐汗国,后果不堪设想。”
“我知道。”石猛重重点头,“陈大人放心,漕帮几百年的基业,不能毁在我手里。这次,就算拼了这条命,我也要把这条线斩断。”
两人对视,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绝。
“对了,”陈序想起什么,“赵四可靠吗?”
“不可靠。”石猛直言,“但他现在怕死,只能听我的。等这件事了了……”
他没说完,但陈序懂了。
等这件事了了,赵四的下场不会好。
“那就这么定了。”陈序起身,“我回去安排人手,随时配合。”
“好。”
陈序离开漕帮总舵时,天色已近黄昏。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座气派的宅院。
漕帮,这个掌控大渊水运的庞然大物,内部已经开始腐烂了。
小主,
而“鹞子”,就像一只蛀虫,正在从内部啃噬这棵大树。
这次行动,不仅要截货。
还要清蛀虫。
“大人,”韩昶等在门外,“接下来去哪?”
“回驻地。”陈序翻身上马,“召集所有人,有硬仗要打了。”
马匹疾驰。
陈序脑中却在飞速思考。
漕帮的副帮主孙虎,为什么背叛?
为了钱?
还是……有别的把柄在“鹞子”手里?
还有那箱“响器”。
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运输要求那么特殊?
他隐隐觉得,这箱东西,可能是整批货里最关键的。
也是最危险的。
“韩昶。”
“在。”
“告诉陆青,”陈序说,“准备一套能在不开箱的情况下,探测箱内物品的装置。”
“不开箱怎么探测?”
“用……声音?”陈序也不太确定,“或者别的什么方法。总之,在货到汴梁之前,我要知道那箱子里到底是什么。”
“是!”
马蹄声远去。
而此刻,漕帮总舵内。
副帮主孙虎的房间里。
赵四跪在地上,把石猛的话一五一十地复述了一遍。
当然,省略了戴罪立功的部分。
孙虎听完,冷笑一声。
“石猛果然上当了。”
“副帮主,那……那批货还运吗?”
“运!”孙虎斩钉截铁,“而且要尽快。你告诉朴先生,新航道安全,让他备货,三天后装船。”
“可是七里闸那边……”
“七里闸是意外。”孙虎摆摆手,“陈序盯上了,但没关系。这次我们换个地方装船,走更隐蔽的路线。”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一个地方。
“三河渡。那里荒废多年,但河道还能走船。从那里装船,直接进入新航道,神不知鬼不觉。”
“那沿途的监控……”
“沿途的码头,我已经换上了咱们的人。”孙虎眼中闪过得意,“石猛以为漕帮还是他的?哼,这半年来,我早就把关键位置都换了。”
赵四心中一寒。
原来孙虎的布局,已经这么深了。
“好了,你去准备吧。”孙虎挥挥手,“记住,这件事成了,你儿子的债全免,我再给你一万两银子。要是出了岔子……”
他没说完,但眼神里的杀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是……是!”
赵四连滚爬爬地退出房间。
孙虎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石猛啊石猛,”他轻声自语,“你当帮主太久了。”
“该换人了。”
他转身,从暗格里取出一枚令牌。
令牌上,刻着一只展翅的鹞鹰。
“朴先生,”他对着令牌说,“游戏,该结束了。”
窗外,夜幕降临。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而陈序和石猛布下的网,也正在收紧。
三天后,三河渡。
那里,将决定很多人的命运。
也包括那只“鹞子”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