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序握刀的手开始发抖。
“那箱连发火铳,只是样品。”鹞子轻声说,“真正的货,早就通过另一条路,运往北边了。”
“现在,可能已经过了徐州。”
“你截住的,只是一箱会爆炸的玩具。”
“而我,得到了更重要的东西——”
鹞子盯着陈序的眼睛。
“你的命。”
话音未落,林子里冲出几十个黑衣人,把陈序团团围住。
弩箭上弦,刀剑出鞘。
陈序环顾四周。
特别侦缉组的弟兄,一个都没冲出来。
韩昶,陆青,生死不明。
他孤身一人,被围在中间。
刀,还架在鹞子脖子上。
但已经没了意义。
“放下刀吧,陈大人。”鹞子说,“我敬你是条汉子,可以给你一个体面的死法。”
陈序沉默良久。
然后,他笑了。
笑得比鹞子还诡异。
“鹞子,你知道你最大的错误是什么吗?”
“是什么?”
“你太自信了。”
陈序收起刀。
不是放下,是收回。
“你以为,只有你会用计?”
鹞子脸色微变。
“你以为,我真的会傻到带着所有人来追你?”
陈序拍了拍手。
林子里,突然亮起无数火把。
四面八方,全是人。
不是黑衣人。
是禁军!
盔甲鲜明,刀枪如林。
为首一人,银甲白袍,正是韩昶的父亲——边军老将韩老将军!
“爹!”韩昶从人群中冲出来,浑身是血,但还活着。
陆青也跟在后面,抱着他那套探测装置。
“你……”鹞子难以置信,“你怎么可能调动禁军?”
“因为我从来就没相信过漕帮。”陈序冷冷道,“从孙虎露出马脚开始,我就知道,这次行动一定会有埋伏。”
“所以我将计就计。”
“用我自己当诱饵,引你现身。”
“而真正的杀招——”
他指向韩老将军。
“是边军的精锐。”
鹞子面如死灰。
他环顾四周,至少三百禁军,已经把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你……你早就计划好了?”
“对。”陈序点头,“从你写信挑衅开始,我就在等这一天。”
“等你自己跳出来。”
“现在,”陈序重新举起刀,“游戏结束了。”
鹞子忽然笑了。
笑得疯狂。
“陈序,你确实聪明。”
“但你还是漏算了一点。”
“哪一点?”
鹞子从怀中掏出一块蓝色的晶石,用力捏碎。
晶石碎成粉末,在月光下闪着诡异的光。
“我既然敢现身,”他轻声说,“就一定有脱身的把握。”
粉末飘散。
空气中,突然弥漫起一股奇异的香味。
“闭气!”韩老将军大喊。
但已经晚了。
离得近的几个禁军,突然身体一软,瘫倒在地。
“毒烟!”陈序捂住口鼻。
烟雾中,鹞子的身影开始模糊。
“陈序,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下次,就不会这么简单了。”
声音渐远。
烟雾散去时,鹞子已经不见了。
原地只留下那件青色长衫,还有斗笠。
“追!”韩老将军下令。
禁军冲进林子。
但陈序知道,追不到了。
鹞子这种人,既然准备了脱身的手段,就一定准备了退路。
他走到鹞子消失的地方,捡起那块碎掉的蓝晶石。
晶石内部,有细密的纹路。
像某种地图。
“陆青。”陈序喊。
陆青跑过来,接过晶石,对着月光看。
“大人,这纹路……像是……运河的支线图。”
“哪一段?”
“从临安到汴梁,所有的支线、岔道、暗渠。”陆青越看越心惊,“比漕帮掌握的还要详细!”
陈序握紧晶石。
鹞子跑了。
但留下了线索。
这张运河支线图,可能就是他的命脉。
也是,找到他的钥匙。
“大人,现在怎么办?”韩昶问。
陈序看向北方。
那里是运河的方向,也是“鹞子”逃跑的方向。
“清理战场,救治伤员。”
“然后,”他顿了顿,“我们顺着这张图,把他挖出来。”
“掘地三尺,也要挖出来。”
夜色渐退。
天边泛起鱼肚白。
这一夜,死了很多人,流了很多血。
但战争,还远未结束。
陈序知道,他和“鹞子”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下次见面,就是生死相见。
他收起晶石,走向黎明。
身后,是燃烧的船只,是阵亡的弟兄,是未干的鲜血。
但前方——
是必须走下去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