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初冬。
临安城的天空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雪。
特别侦缉组驻地,陈序站在院子里,看着墙上的线索图。
图上原本密密麻麻的标记,现在少了大半。
“鹞子”这条线,已经三个月没有任何动静了。
老鸦渡一战后,漕帮副帮主孙虎失踪,他手下的人被石猛清理干净,漕帮重新回到掌控中。
工部那边,刘文正供出的八个人全部落网,泄密链条被彻底斩断。火器司换了一批新人,规矩严了,漏洞少了。
听雨舫废弃了,永昌当烧毁了,金川商会查封了,隆昌货栈关门了。
就连史相府的二管家周福,也在一个月前“暴病身亡”,尸体草草下葬,没掀起一点波澜。
一切都干净了。
干净得……让人不安。
“大人。”韩昶走过来,“又查了一遍,还是没动静。”
“所有眼线都问过了?”
“都问过了。”韩昶摇头,“锦绣阁在江南的铺面,漕帮在运河的码头,皇城司在各地的暗桩,都说最近三个月,没发现可疑的北方客商,也没发现异常货流。”
“金帐汗国那边呢?”
“边境贸易正常,使团来往正常,连走私都少了。”韩昶苦笑,“好像‘鹞子’真的消失了。”
陈序没说话。
他走到线索图前,看着“鹞子”两个字。
消失?
不可能。
“鹞子”这种人,不会因为一次失败就放弃。
他只是在等。
等风头过去,等他们放松警惕,等下一个机会。
“大人,”柳七娘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一份账册,“这是锦绣阁最近三个月的贸易记录,我仔细核对过,确实没有异常。”
“连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
“没有。”柳七娘摇头,“太干净了,干净得……像是有人把所有的痕迹都抹掉了。”
陈序接过账册,翻看。
丝绸、茶叶、瓷器、药材……都是正常的贸易往来,数量和价格都在合理范围内。
就连以前常出现的“高丽商人”、“辽东客商”,最近也都不见了。
“史相府那边呢?”陈序问。
“也没动静。”柳七娘压低声音,“周福死后,史相府换了个新管家,做事规矩,不贪不占,跟外面几乎没来往。史弥远本人也很低调,最近三个月,除了上朝,很少出门。”
连史弥远都蛰伏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鹞子”的失手,让史弥远也感到了危险。
他不敢再轻举妄动。
“石猛那边呢?”陈序又问。
“漕帮已经稳住了。”韩昶回答,“孙虎的人清理干净后,石帮主重新整顿了漕帮规矩,加强了各码头的巡查。这三个月,运河上连一桩走私案都没发生。”
一片太平。
但陈序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重。
“陆青呢?”他忽然问。
“在工房。”韩昶说,“还在研究那些蓝晶石碎片。”
陈序走向工房。
工房里,陆青正对着一堆碎片发呆。
“怎么样了?”陈序问。
陆青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
“大人,这些蓝晶石……好像‘死’了。”
“什么意思?”
“就是……没有活性了。”陆青拿起一块碎片,“三个月前,这些碎片还会对声音、光线有微弱反应。但现在,不管我怎么刺激,都没反应了。”
他指着桌上的仪器。
仪器连接着蓝晶石碎片,但指针一动不动。
“像是一种……自我保护机制。”陆青猜测,“可能‘鹞子’在逃跑前,远程激活了某种指令,让所有的蓝晶石都进入休眠状态。”
远程激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