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初八,大朝会。
紫宸殿内,文武百官肃立。
景和帝坐在龙椅上,手里拿着一份奏章。
“刑部郎中陈序。”皇帝开口。
“臣在。”陈序出列。
“你那份关于工部泄密案、军械走私案的奏章,朕看完了。”景和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涉案八人,已全部下狱,赃物全部截获,泄密链条全部斩断。此事,办得不错。”
“臣分内之事。”
“分内之事?”景和帝抬眼,“若是分内之事,为何工部自查三年,什么都没查出来?为何漕运年年整顿,走私年年不绝?为何敌国细作潜伏八年,无人察觉?”
一连三问,问得满朝文武鸦雀无声。
陈序躬身:“臣不敢居功,此案能破,全赖陛下信任,同僚协助,将士用命。”
“你不用谦虚。”景和帝放下奏章,“有功就是有功。特别是——”
他顿了顿。
“特别侦缉组,首战告捷,功不可没。”
朝堂上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特别侦缉组,这个成立不到半年的临时衙门,居然得到了皇帝的亲口嘉奖。
史弥远站在队列前排,面无表情,但袖中的手,微微握紧。
“陈序。”景和帝又道。
“臣在。”
“特别侦缉组试运行半年,成效显着。从今日起,正式转为刑部下属常设机构,全称‘刑部特别侦缉司’,专司国家安全、敌谍渗透、重大刑案。”
“编制,从现有的十八人,扩充至五十人。”
“经费,每年由内帑拨付白银五万两,刑部再拨三万两,合计八万两。”
“衙门驻地,迁至皇城西侧的‘肃政院’旧址,即日开工修缮。”
“陈序,擢升刑部员外郎,兼任特别侦缉司主事,正五品。”
一连串的封赏,像一道道惊雷,劈在朝堂上。
正五品!
从一个从六品的郎中,直接擢升正五品员外郎,还兼任新衙门的主事!
这升迁速度,大渊开国以来都没见过!
“陛下!”一个御史忍不住站出来,“陈序虽有功,但如此擢升,恐不合规矩……”
“规矩?”景和帝看向他,“你告诉朕,什么规矩?是坐视敌国细作渗透八年的规矩,还是眼睁睁看着军械机密外流的规矩?”
御史语塞。
“陈序用半年时间,做了别人八年都做不到的事。”景和帝声音转冷,“这样的功臣,朕不该赏?不该用?”
“臣……臣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就退下。”
御史灰溜溜地退回队列。
景和帝环视百官。
“还有谁有意见?”
无人敢应。
“那就这么定了。”景和帝一锤定音,“吏部、户部、工部,配合特别侦缉司搬迁、扩编事宜,不得延误。”
“臣等遵旨。”
退朝后,陈序走出紫宸殿。
刚下台阶,就被一群人围住了。
“恭喜陈大人!”
“贺喜陈员外郎!”
“以后还请陈大人多多关照……”
全是平时不怎么来往的官员,此刻都满脸堆笑,像见了亲人。
陈序一一应付,心中却一片清明。
这些人不是冲他来的,是冲皇帝的态度来的。
皇帝今天这通封赏,等于向满朝文武宣布:陈序是我的人,我罩着他。
“陈大人。”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序回头,是沈墨。
“沈大人。”
“恭喜。”沈墨拱拱手,“特别侦缉司正式成立,以后咱们打交道的机会就更多了。”
“还要沈大人多多支持。”
“互相支持。”沈墨压低声音,“陛下今天这一手,等于把你推到了风口浪尖。以后盯着你的人,会更多。”
“我知道。”
“还有,”沈墨看了一眼远处,“史相今天一句话都没说,这不像他的风格。”
陈序也注意到了。
史弥远从头到尾都沉默,连表情都没变过。
太反常了。
“他在想什么?”陈序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