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序立刻起身:“带我去烧纸的地方。”
武库后院墙角。
一片焦黑的痕迹,泥土被烧得发硬。
陈序蹲下身,拨开灰烬。
灰里混着没烧完的纸边,还有……几片碎布。
布是靛蓝色的,粗糙,像是下等人穿的短褂。
“这布……”陈序捡起一片,对着光看。
布边有缝线痕迹,但被扯断了。
“陆青。”陈序回头。
陆青上前,接过碎布,用放大镜细看。
“大人,布上有血迹。很淡,但能验出来。”
“验。”
陆青取出药水,滴在布上。
片刻,血迹显形——是喷溅状。
“这是……被杀时穿的衣服。”陆青低声道,“血迹从领口喷出,应该是颈动脉被割破。”
沈墨倒吸一口凉气:“王顺死了?”
“很可能。”陈序站起身,“王焕烧的不是纸钱,是儿子死时穿的血衣。他儿子早就死了,所谓的‘还债’‘逃跑’,都是被人设计好的戏码。”
“那王焕现在……”
“凶多吉少。”陈序看向南方,“他可能已经是一具尸体了。而我们追查的所谓‘南逃线索’,不过是凶手给我们指的路。”
晨光渐亮。
腊月十五的清晨,寒意刺骨。
“现在怎么办?”沈墨问。
陈序沉默片刻,突然道:“沈大人,你说凶手为什么非得设计王焕这个‘内鬼’?”
“为了误导我们。”
“还有呢?”
沈墨想了想:“为了……让我们觉得内鬼已经清除,武库安全了?”
“对。”陈序眼神锐利,“那如果,武库还有问题呢?”
两人同时转身,望向武库高大的石墙。
如果王焕只是替罪羊。
如果真凶还在武库。
如果失窃的不止二十具神臂弩。
那今天巳时三刻,西苑要防的,可能就不只是佛塔上的弩车了。
“查!”沈墨咬牙,“把武库翻个底朝天!每一件军械,每一寸地面,都给我查清楚!”
“来不及了。”陈序看着天色,“辰时已过,离太子驾临只剩一个时辰。”
“那怎么办?”
陈序没回答。
他想起王焕烧纸的那个角落。
墙角、焦痕、血衣碎片……
还有,那片土地的颜色,似乎比周围深一点。
“挖开。”陈序指着那片地,“现在就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