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相的脸色瞬间变了:反了!反了!给咱家打!
小太监们拿着鞭子冲上去,却被织户们用梭子打退。混乱中,有人撞倒了烛台,火星溅在堆着的丝绸上,瞬间燃起熊熊大火。浓烟裹着惨叫声冲出刑房,很快蔓延到整个织造局。
朱文科站在火光前,看着织户们和太监厮杀,忽然觉得眼前的火焰像极了嘉靖年间的苏州织工起义。他猛地转身对周先生说:快!写塘报!八百里加急送京城!
三日后的北京,御书房里弥漫着松烟墨的香气。朱翊钧捏着新铸的万历通宝,钱面上 万历通宝 四个字铸得格外清晰,边缘的齿纹锋利如刀。这是新推行的 减重钱,每枚比旧钱轻三成,却能兑换同样的价值,是王国光为弥补国库亏空想的法子。
陛下,苏州八百里加急! 小李子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说,手里的塘报还沾着露水,织造局...... 织造局出事了!
朱翊钧展开塘报,目光刚扫过 七织户死,织造局被焚 几个字,脸色就沉了下来。再往下看,潘相强征云锦,每匹索价百两,逼死妇孺 的字样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手指一颤,铜钱 掉在御案上,滚到《考成法》修订稿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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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相? 皇帝的声音冷得像冰,朕是要做新龙袍,却没让他逼死百姓!
小李子吓得跪倒在地,磕得金砖咚咚响:万岁爷息怒,听说...... 听说潘太监拿着司礼监的文书,说是 奉旨采办 ......
奉旨? 朱翊钧猛地一拍御案,镇纸弹起来砸在《资治通鉴》上,朕的旨意是 每匹云锦不得过五十两,不得强征 ,他敢篡改旨意?
他忽然想起三个月前,潘相的干爹、司礼监秉笔太监张诚曾替他求过 采办专权,当时自己只批了 酌情办理,没想到竟成了这狗太监的杀人令牌。
传旨! 朱翊钧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带着雷霆之怒,锦衣卫指挥使骆思恭,立刻带人去苏州,将潘相及其党羽全部拿下,抄没家产!苏州巡抚朱文科,纵容内官行凶,革职查办!
小李子刚要起身,又被皇帝叫住:等等。 朱翊钧拿起塘报,目光落在 织户血书 还我妻儿 上,指尖微微发颤,再传一道旨意,免征苏州织造局明年的云锦税,死者家属每户赏银二十两,由国库支出。
旨意发出时,司礼监的值房里,张诚正把玩着潘相送来的云锦屏风,上面绣的 龙凤呈祥 栩栩如生。小太监匆匆进来禀报:干爹,不好了!陛下派骆思恭去苏州拿人了!
张诚手里的玉如意 地掉在地上,摔成两半:怎么会这么快?朱文科不是答应压下来了吗?
听说...... 听说织户们烧了织造局,动静太大瞒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