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疯了?!”铁柱又急又气,看着她单薄毛衣下瑟瑟发抖的身体,心疼得像被揪住了一样,“你自己都快冻僵了!”
林穗却笑着打了个喷嚏,睫毛上的冰晶簌簌掉落:“没事...我身体好。倒是你,回去得喝碗姜汤驱驱寒...”她的话被突然响起的拖拉机轰鸣声打断。
李富贵的表弟开着拖拉机冲过来,车斗里装满了水泥袋,车轮碾过冻土,扬起阵阵尘土。“公社通知,这条水渠要填平,改成机耕道!”他跳下车,扬起手里的文件,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陈铁柱,别以为上次的事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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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铁柱攥紧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西地的庄稼全靠这条渠引水,填了今年的收成就完了!你们这是要断大家的活路!”
“上面的命令,你敢违抗?”对方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挑衅,“机械化是方向,你们这些小农经济的尾巴,早就该割掉了!”
林穗突然站出来,寒风中,她单薄的身影却像棵挺立的白桦树。“等等!”她的声音因为寒冷而有些发颤,却依然清晰有力,“我们可以改道修渠,但必须保留通水口。我在农科院学过水利,能设计出既不影响机耕,又能保证灌溉的方案。”
“就凭你?”那人上下打量着她,语气里满是轻蔑,“一个丫头片子,能懂什么?别以为在农科院念了几天书就了不起了!”
“她是农技员!”铁柱往前跨了一步,挡在林穗身前,像头护崽的熊,“有本事冲我来!这条渠,谁也别想填!”
双方僵持不下时,远处传来哒哒的马蹄声。王书记骑着马赶来,手里挥舞着图纸,脸上带着喜色:“都住手!省水利局的专家实地考察过了,这条渠不仅不能填,还要扩建!”他跳下马,看了眼浑身湿透的铁柱和林穗,眼神里满是赞许,“特别是这两位,舍命救人的事,县里要表彰!”
人群爆发出欢呼,掌声和叫好声在空旷的田野上回荡。李富贵的表弟悻悻地爬上拖拉机,在众人的注视下灰溜溜地离开了。
林穗突然眼前一黑,差点栽倒,铁柱眼疾手快扶住她。“你先回家,我...”铁柱话没说完,就被林穗打断。
“我不走。”林穗靠在他怀里,汲取着他身上的温暖,声音微弱却坚定,“我们一起设计水渠,一起看着庄稼喝饱水,一起把日子越过越好...”她的话被春风揉碎,散在开冻的江面上,随着流水飘向远方。
王书记走过来,拍了拍铁柱的肩膀:“好样的!没给你爹丢人。”他又转向林穗,“听说你在农科院的时候,就跟水利系的教授做过课题?”
林穗点点头,脸上浮现出一抹红晕:“我们研究过北方农田水利的小型化改造。王书记,这条渠确实需要改造,但不是填平,而是加固和延伸。我测算过,如果从上游引水,再修一条支渠,西岸那两百亩旱地也能变成水浇地。”
王书记眼睛一亮:“仔细说说!”
夕阳西下,余晖给整个田野镀上一层金色。两人坐在渠边的土坡上,林穗用树枝在地上画着水渠的剖面图,每一笔都饱含着对未来的憧憬。铁柱则把烤得温热的红薯掰成两半,递到她手里,红薯的香气混着泥土的气息,让人倍感温暖。远处,布谷鸟开始啼叫,冰雪消融的土地上,已经有嫩绿的麦芽探出了头,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你看,这里可以用石板加固渠壁,既能防止渗漏,又不会影响水流速度。”林穗指着地上的图纸,认真地说,“而且我计算过,春汛时的水量足够灌溉全部土地,我们只需要在这里建一个小型闸门,就能控制水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