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总是这么固执!这么不通情理!”林穗的眼泪终于决堤,顺着苍白的脸颊滚落,“我想让大家都能过上好日子,想让屯子不再这么穷,我错了吗?我到底错在哪里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无尽的委屈和迷茫,猛地转身,挤开人群,头也不回地冲出了会议室.......
“汪!汪汪!”老黄狗更加用力地蹭着他,甚至用嘴巴轻轻叼了叼他的裤脚,将铁柱从痛苦的回忆中拉回现实。
凛冽的风雪扑打在脸上,带来刺骨的寒意,却也让他混乱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铁柱深深地叹了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转身回到屋里,揣起那包苞米饼,朝着那盏孤灯走去。积雪在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每一步都显得格外沉重。
小主,
刚走到林穗家的院门口,还没等他抬手敲门,里面隐约传出的谈话声,却让他的动作瞬间僵住。一个是周明远那带着城市口音、略显急迫的嗓音,另一个,则是林穗那熟悉的、却带着疲惫和抗拒的声音。
“……小林,你是聪明人,应该明白这是个双赢的局面。集团很看重你的能力和在屯里的影响力。只要你能说服陈铁柱,让他别再带头反对土地流转,我以人格担保,集团技术推广部副经理的位置,就是你的。工资待遇,绝对比你在这土坷垃里刨食强十倍、百倍!”
屋子里沉默了片刻。
然后,林穗的声音响起了,很轻,却清晰而坚定:“周经理,谢谢你的好意。但是,我做不到。”
“你为什么这么死心眼?”周明远的语气明显带上了恼火,“跟着那个陈铁柱,你能有什么前途?面朝黄土背朝天,一辈子困在这个穷山沟里?你这是浪费你的才华!”
“你不懂。”林穗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这片土地,它对铁柱哥,对屯子里每一户人家意味着什么,你永远不会懂。它不光是能长出庄稼,它还是根,是魂,是念想。我不能为了自己的前程,就去帮着刨断大家的根。这事,没得商量。”
“你……你别后悔!”周明远的声音气急败坏。
铁柱站在门外,捏着油纸包的手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一种难以言喻的、滚烫的情感在胸腔里翻涌。他之前所有的猜疑、不安和失望,在这一刻,都被林穗这几句朴实却重若千钧的话语击得粉碎。
他听到屋里传来脚步声,慌忙闪身,躲到了院墙边那堆盖着积雪的柴火垛后面。
“吱呀”一声,木门被猛地拉开。周明远黑着一张脸走了出来,他甚至没有注意到躲在暗处的铁柱,径直走向那辆黑色轿车。发动机的轰鸣声粗暴地打破了雪夜的宁静,车子像一头负气的野兽,颠簸着驶离了屯子,尾灯很快消失在茫茫雪幕之中。
林穗没有立刻回去,站在门口,望着周明远离去的方向,任凭雪花无声地落在她的头发上,肩膀上,还有那方重新系上的、鲜艳的红头巾上。
铁柱从柴火垛后走了出来,脚步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的声响。
林穗闻声转过头,看到是他,明显愣了一下。
“穗子。”铁柱走到她面前,将怀里一直紧紧捂着的油纸包递了过去,油纸包还散发着微弱的热气,“我……我烤了苞米饼,照你教的法子,放了野蜂蜜……你,你尝尝看,是不是那个味儿……”
林穗没有接饼,她的目光直直地看着铁柱,眼眶几乎是瞬间就红了,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你都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