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诡异的蓝光,也不是变异的玻璃壳,就是最纯粹、最稚嫩的绿色。
他几乎不敢呼吸,蹲下身,粗糙的手指悬在那些绿点上方,生怕惊扰了它们。
林穗不知何时来到他身后,看到那几点绿意,一直紧绷的肩膀终于微微松弛下来。她没戴那头巾,头发在晨风中飘着。
“活了……”她声音很轻,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更多的是坚定,“柱哥,你看,黑土地的肠子,没断。”
铁柱重重点头,回身,看到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不少早起的村民。满仓、王麻子、孙老蔫儿……大家都看着那几点绿色,没人欢呼,但一双双熬得通红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光亮。
远处山岗上,周明达派来的那个墨镜男人,正用望远镜观察着屯子。他放下望远镜,对身边人说:“通知周总,目标地块有复耕迹象。是否执行下一步清理计划?”
对讲机那头沉默片刻,传来周明达听不出情绪的声音:“暂时不要。让他们种。等苗长起来……再连根拔起,才更能断了他们的念想。”
墨镜男人应了一声,嘴角勾起一丝冷意。
屯子里,铁柱站起身,迎着初升的太阳,对众人说:“都看见了?咱们的根,没绝!从今天起,轮班守夜,大人孩子,都警醒着点!不能再让那些狼崽子,祸害了这点苗!”
桑木鞭攥在他手里,鞭梢在黄土上拖出一道深深的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