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举动让众人都愣住了。拿一根鞭子、几粒种子去赊成千上百斤的粮食?这听起来简直是天方夜谭。
“柱哥,这能行吗?”二愣子迟疑道。
“不行也得行!”铁柱语气斩钉截铁,“总得试试!二愣子,你跟我去。麻子叔,老蔫儿,家里你们照应着。”
事不宜迟,铁柱和二愣子连口热水都没喝,揣着那几粒种子,提着桑木鞭,就踏上了去镇上的路。
镇上比屯子里多了几分活气,但也透着一股萧条。“丰泰粮行”的铺面开着,伙计没什么精神地靠在柜台后。胡掌柜是个精瘦的中年人,戴着瓜皮帽,拨拉着算盘,看到铁柱和二愣子进来,眼皮抬了抬,没什么热情。
“哟,铁柱屯主?稀客啊。”胡掌柜声音带着商人的圆滑,“今年收成看来不错?要卖粮?”
铁柱走到柜台前,把桑木鞭和那个小布包放在柜台上:“胡掌柜,今年不卖粮,是想跟您赊点粮。”
“赊粮?”胡掌柜拨算盘的手停住了,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铁柱屯主,您这不是开玩笑吧?今年这光景,谁家有余粮往外赊啊?”
“我们黑石屯遭了灾,地烧了,水也断了,实在过不下去了。”铁柱把靠山屯的遭遇简单说了一遍,“胡掌柜,您是明白人,我们不是赖账的人。只要缓过这口气,明年打下粮食,连本带利,一定还您!”
胡掌柜拿起柜台上的桑木鞭,掂量了一下,又打开布包,看着那几粒红盈盈的种子,笑了笑:“铁柱屯主,您这鞭子是好鞭,种子嘛……看着也不错。可这玩意儿,不当吃不当喝啊。赊粮,是要真金白银,或者等价的抵押。您这……”
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二愣子在一旁急了:“胡掌柜!我们靠山屯说话算话!柱哥在这十里八乡啥名声,您不知道吗?”
胡掌柜把鞭子和种子推回给铁柱,摇摇头:“名声?名声不能当饭吃啊,二愣子兄弟,我这也是小本经营,赊不起,赊不起啊。”
铁柱的心沉了下去。他知道希望渺茫,但亲耳听到拒绝,还是像被泼了一盆冷水。
就在这时,粮行里间门帘一挑,走出一个穿着长衫、戴着眼镜的老者。是镇上有名的老中医,陈老先生。他显然听到了外面的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