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干就干。第二天天还没亮，铁柱就带着二愣子、王麻子，还有七八个还能使得动力气的老少爷们，扛着铁锹、镐头、铁钎，朝着西边的老河套进发。

越靠近老河套，脚下的土质越发不同。不再是那种被火烧过、板结僵硬的焦土，而是带着沙性，长满了半人高的枯黄芦苇和纠缠不清的荆棘灌木。地势明显低洼，形成一条宽阔的、早已干涸的河道轮廓。

“就是这儿了！”王麻子指着前面一片尤其茂密的芦苇丛，“我记得老辈人说，这以前是个河湾，水最深。”

“开挖！”铁柱一声令下，男人们挥起家伙就干。

这里的活计，比挖哑巴水难多了。芦苇根盘根错节，像一张巨大的网死死抓着地下的泥土，一镐头下去，只能刨起一点点土，震得虎口发麻。荆棘条子更是讨厌，稍不注意就把衣服划破，在手上、脸上留下血道子。

汗水顺着黝黑的脊背往下淌，滴在干裂的土地上，瞬间消失。没人喊累，没人抱怨，只有此起彼伏的喘息声和工具撞击泥土、根茎的闷响。

挖了将近一人深，土色开始变深，带着潮湿的痕迹。人们精神一振，更加卖力。

“有水汽！真的有水汽！”二楞子兴奋地喊道，他用手抓起一把深色的泥土，能捏成团。

希望像地下的凉气，丝丝缕缕冒上来，驱散着疲惫。

他们沿着判断的古河道走向，又换了几处地方尝试挖掘。有的地方挖下去只有更深的潮湿，不见水；有的地方挖着挖着，旁边的沙土就塌陷下来，前功尽弃。

日头升到头顶，又渐渐偏西。带来的水早就喝光了，嘴唇干得起皮，胳膊酸得抬不起来。

“柱哥，歇会儿吧……”一个后生喘着粗气建议。

铁柱看着大家疲惫不堪的样子，又看看那几个只渗出些许湿气的深坑，心里也涌上一股无力感。难道关大神的指点，也只是个泡影？

他不甘心，走到最初挖的那个最深的坑边，拿起铁钎，朝着坑底最潮湿的地方，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扎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