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敌人还没打进来,咱们自己先乱起来了?啊?!”
他目光扫过外间那几个面红耳赤、兀自不服的汉子,声音沉痛:“他们为啥要散播谣言?为啥要搞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不就是想让咱们互相猜疑,自己把自己搞垮吗?!你们现在这样,正中他们下怀!”
二愣子和那几个后生都低下了头。
“都把头抬起来!”铁柱喝道,“看着我!咱们靠山屯的老少爷们,是从火里、血里一起滚过来的!为了这几粒种子,咱们啥罪没受过?现在为了几句没影子的猜疑,就要掰了?”
他喘了口气,继续说道:“我铁柱把种子交给你们,就是把身家性命,把靠山屯的将来,托付给你们了!我信得过你们每一个人!要是连咱们自己都信不过自己人,那不用武藤来抢,咱们自己就完了!”
一番话,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是啊,如果他们自己先垮了,那之前所有的挣扎和牺牲,还有什么意义?
二愣子猛地扇了自己一个嘴巴:“柱哥,我错了!我混蛋!”他转向那几个藏种户,抱拳道:“几位兄弟,对不住!我二愣子嘴臭,你们别往心里去!那种子,你们藏着,我一百个放心!”
那几个后生也面露愧色,纷纷道歉。
裂痕,在铁柱的怒吼和众人的反省中,暂时被弥合了。但所有人都知道,猜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不会轻易消失。如何在这种巨大的外部压力和内部猜忌的阴影下,守住最后的团结和希望,成了靠山屯面临的,比夺种阴谋本身更严峻的考验。
窗外的北风依旧呼啸,这个冬天,格外漫长而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