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人们以为靠山屯合作社正稳步迈向一个相对安稳的夏季时,老天爷再次露出了它无常的面孔。六月刚过,一场罕见的、持续性的“伏旱”毫无征兆地降临了。烈日仿佛定格在头顶,炙烤着大地,连续二十多天滴雨未下。
刚刚抽穗扬花的“胭脂米”首当其冲。这种本就对水分敏感的老品种,在持续的高温干旱下,叶片迅速卷曲、发黄,稻穗发育迟缓,部分甚至出现了“卡颈”现象(穗子抽不出来)。陈卫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日夜守在田边,看着原本长势喜人的秧苗一天天萎蔫下去,急得满嘴燎泡。
杂豆田情况同样危急。正值结荚鼓粒的关键期,缺水导致落荚严重,豆粒干瘪。那点套种的黍子,虽然号称“铁秆旱”,但在如此极端天气下,也是勉强维持,减产已成定局。探索区的荞麦,花期直接被打断,白花凋落一地;药材苗和抚育的野菜更是奄奄一息。
刚因五月收入而稍有起色的合作社,瞬间又被打回了原形,甚至处境比去年更糟——去年的旱灾主要在初夏,今年这“伏旱”直接卡在了决定全年收成的咽喉要道上!
焦虑像野火一样在屯里蔓延。社员的议论声充满了绝望和怨气:
“去年旱,今年更旱!这贼老天是不给人活路了!”
“辛辛苦苦大半年,眼看又要一场空……”
“合作社这点家底,经得起这么折腾吗?”
“早知道……”
铁柱顶着烈日,几乎走遍了合作社的每一块地。看着焦渴的田野和社员们灰败的脸色,他知道,这一次,光靠内部挖潜和咬牙硬扛,恐怕难以过关了。去年的挖渠是特例,有特定的泉眼水源。今年这伏旱,范围广,持续时间长,那条小水沟早已彻底断流,上游水库也因蓄水不足,对各生产队的供水进行了严格限制,靠山屯这种“编外”合作社,指望分到救命水,更是难上加难。
必须向外求援,寻找合力!但这个“外”,不再是乞求施舍,而是寻求基于共同利益和规则的“联合”。
他立刻召集核心成员,声音沙哑但异常清晰:“这次旱灾,单靠咱们自己,过不去了。得找帮手,得‘合纵连横’!”
“跟谁‘合纵连横’?”二楞子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