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跟其他也受旱的生产队、甚至邻村!”铁柱斩钉截铁,“咱们都是靠天吃饭的,旱灾面前,谁的日子都不好过。咱们合作社有提水设备(那台旧水泵)和一部分人力,但水源被卡着。那些有靠近水库或深井水源的生产队,可能水稍多,但人力或设备不足。能不能联合起来,互通有无?咱们出人出设备帮他们抽水灌溉他们的好地,他们分一部分水,或者允许咱们从他们的水源引水浇咱们的‘胭脂米’核心田?这叫‘以工换水’!”
这个思路,让众人一愣。以前生产队之间也有互助,但多是基于行政命令或人情往来。现在合作社是独立核算的集体,与其他生产队谈“交易”,能行吗?
“第二,”铁柱继续,“跟公社、跟县里‘连横’!咱们不是孤军奋战!咱们合作社是县里挂了号的特色农业尝试,保护的是农科院重视的种质资源!现在遭遇极端灾害,面临绝收风险,咱们有理由向上级反映困难,请求指导和协调!不是要钱,是要政策支持,要抗旱物资(如柴油、水管)的调配优先权,要水源分配的公平对待!咱们得把咱们的重要性、咱们的损失,用扎实的数据和报告反映上去!”
“第三,”他看向林穗,“跟咱们的‘盟友’沟通。立刻给农科院秦研究员、给‘绿野寻踪’的苏经理写信,不光是诉苦,是通报灾情,说明我们正在采取的积极应对措施和遇到的切实困难。特别是秦研究员,问问他有没有抗旱保苗方面的紧急技术建议。他们未必能直接帮上忙,但他们的关注和声音,有时候就是一种力量。”
这个全方位、立体式的“合纵连横”策略,显示出铁柱在困境中愈发成熟的视野和胆魄。不再是单纯的内部硬扛或对外乞求,而是主动出击,寻求在更广范围内整合资源、争取权益、营造声势。
说干就干。铁柱亲自出马,带着二楞子和熟悉邻村情况的春来爹,首先找到了与靠山屯田地接壤、且拥有一口水量相对丰沛的深井的邻村——柳树沟生产队。起初,柳树沟的队长对合作社这个“另类”并不热情,对“以工换水”的提议也半信半疑。
铁柱没有空谈,直接摊开带来的“胭脂米”秧苗旱情照片和合作社的设备清单(那台旧水泵、一些水管和劳力情况)。“张队长,旱灾不是咱们一家的。你们井水是多点,但抽水浇地也费工费油。我们合作社可以出十个壮劳力,带上水泵和部分水管,帮你们突击浇灌你们最要紧的三十亩玉米地。条件就是,允许我们从你们的井里,每天分时段抽水,浇我们那五亩保命的‘胭脂米’种子田。旱情过后,咱们两清。你们省了工,保了粮;我们得了水,保了种。这是双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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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实在在的利益交换,清晰的条件,打动了柳树沟的张队长。他看了看铁柱带来的“农科院重点保护品种”的介绍材料(秦研究员之前给的),又盘算了一下自家劳力的紧张,最终点了头。一份简单但明确的口头协议就此达成。
与此同时,林穗负责起草给公社和县里的紧急报告。报告以合作社名义,详细陈述了“伏旱”灾情对“胭脂米”等特色作物造成的毁灭性威胁,附上了旱情前后对比照片和预计损失数据,强调了保护种质资源的紧迫性和合作社前期投入的巨大损失。报告没有哭穷要钱,而是恳请上级协调抗旱物资(柴油、应急水管)的调配,并在水源分配上给予“保种”优先考虑。报告同时抄送了农科院秦研究员此前来信中提到的、县里可能负责特色农业的部门。
给秦研究员和苏婕的信,则着重说明了灾情的严重性,汇报了合作社正在采取的“以工换水”等自救措施,并表达了在最困难时期,对专家指导和外部关注的渴望。
信息发出后,就是焦灼的等待和艰难的实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