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柱知道,此刻任何空洞的鼓舞都无济于事。必须拿出切实的办法,应对眼前的生存危机,并给大家一个看得见的希望。
他再次召集核心成员,会议气氛异常沉重。
“雨是来了,可咱们的难处,一点没少。”铁柱开门见山,声音有些嘶哑,“账上的钱,撑不了多久。地里的收成,指望不上。人心,也有些散了。”
“现在不是算旧账的时候,”他目光扫过众人,“是想法子‘止损’,想法子‘找补’,想法子‘把根留住’!”
“怎么‘止损’?”陈卫国问。
“第一,调整预期,降低消耗。”铁柱道,“今年的收成,就按最坏的打算来。口粮,能省则省;不必要的开支,一律砍掉。合作社的公共积累,除了保障最基本的生产资料维护和‘胭脂米’保种的必要投入,其他全部冻结。”
“第二,全力保‘胭脂米’的种子。”他看向陈卫国,“不管产量多低,品质多差,只要还能做种的,一粒都不能丢!卫国叔,你亲自带人,收、晒、选、藏,把它当成命根子来保!这是咱们翻身的最后本钱!”
陈卫国重重点头:“放心,豁出命去,也把种子保住。”
“怎么‘找补’?”二楞子问。
铁柱转向林穗和王麻子:“山货,是咱们现在唯一能指望的现金来源了。林穗,你立刻跟食品厂和所有邮购客户联系,说明我们今年的特殊情况,但强调我们会尽全力保证山货(榛子、蘑菇、加工品)的品质和供应,甚至可以考虑适当让利,稳住渠道。同时,看看能不能开发点新的、简单的加工品,比如用咱们那点收成不好的豆子做豆豉、做粉丝?”
“邮购那边,咱们可以搞个‘旱灾感恩回馈’活动,”林穗补充道,“老客户购买有优惠,并附上咱们应对旱灾的小故事,争取理解和持续支持。”
“另外,”铁柱沉吟道,“苏经理那边承诺的采购款,看能不能沟通一下,争取提前支付一部分,哪怕少一点,救急。”
“还有,”他看向大家,说出一个更冒险的想法,“咱们能不能……‘借’点粮食?”
“借?跟谁借?信用社肯定没门。”王麻子摇头。
“不跟信用社借。”铁柱道,“跟柳树沟,跟其他收成可能稍好点的生产队借!用咱们明年‘胭脂米’的优先购买权,或者用咱们合作社未来几年的部分山货收益权做抵押!写借据,算利息,按市场规矩来!咱们现在缺的是渡过难关的口粮和周转资金,他们有多余的存粮,缺的是现金或者有潜力的未来产品。这是不是又是一笔可以谈的‘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