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柱接过意向书草案,快速浏览。草案写得冠冕堂皇,但几个关键点让他心里一沉:价格定为“参考国家牌价及市场行情协商”,弹性极大;质量标准“以供销社检验为准”,完全主动;最重要的是,草案要求合作社“不得自行向其他任何单位或个人销售同类产品”,违者将承担“相应责任”。
这哪里是“合作”,分明是想把合作社变成供销社的附庸生产车间,掐住产品标准和销售命脉。一旦签了,合作社将彻底丧失定价权和销售自主权,所谓的“最低收购量”在对方掌握检验权的情况下,形同虚设。之前与食品厂、邮购客户乃至“绿野寻踪”建立的脆弱但宝贵的直接联系,也将被切断。
更让铁柱警醒的是,供销社此时抛出这个“诱饵”,时机微妙。合作社正背负债务,资金紧张,销售压力大,急需稳定渠道。对方显然是看准了他们的软肋。
“钱主任,这个草案,涉及合作社的根本权益,我们得集体研究,不敢擅自做主。”铁柱将草案轻轻放下,语气平静。
钱副主任脸上笑容不变,但眼神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当然,当然,集体决策嘛。不过李社长,机会难得啊。有了供销社这个靠山,你们合作社就不用再像现在这样,风吹雨打,朝不保夕了。县里也很支持这种模式,这是规范化、正规化的发展方向。”
话语里的暗示和压力,不言而喻。
送走钱副主任一行,窝棚里的气氛凝重起来。
“统购包销……听着倒是省心。”王麻子有些动摇,“咱们现在背着一屁股债,要是能有稳定收购,起码心里踏实点。”
“踏实?”陈卫国冷哼一声,“草案你看了吗?价格他们定,质量他们说了算,还不准咱们自己卖!这是把咱们当长工,还是当生产队?到时候,咱们种得再好,他说不合格就不合格,说压价就压价,咱们找谁说理去?跟柳树沟的抵押协议怎么办?咱们答应给人家优先的优质山货,拿什么给?”
“卫国叔说得对!”二楞子急了,“咱们好不容易跟食品厂、跟邮购客户搭上线,虽然量小麻烦多,但那是咱们自己的路!要是签了这个,等于把路都堵死了,以后就只能吊死在供销社一棵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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