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跳上驴车,挥了挥鞭子,吱呀呀地走了。
铁柱站在原地,秋风吹得他衣襟猎猎作响,心里却像堵了块浸透冰水的石头,又冷又沉。张队长看似给了条“活路”,实则是逼着他们在“立刻破产”和“饮鸩止渴”之间做选择。卖青苗,哪怕只是部分,也意味着承认“胭脂米”在当前阶段只能贱卖,更意味着将一部分珍贵的、尚未完成最终品质定型的种源,提前交到别人手里,后续加工、流向完全失控。
消息带回去,窝棚里炸了锅。
“不能卖!这是往火坑里跳!”
“可不卖咋办?五天后拿不出钱,张队长翻脸,咱更难看!”
“他这就是趁火打劫!什么胚芽米,就是想低价弄咱们的种子!”
“早知道……唉!”
争吵、愤怒、绝望,各种情绪交织。王麻子抱着算盘,一遍遍算,脸色灰败。无论怎么算,靠现有杂粮和山货,五天内绝无可能凑齐欠款。除非动用预留的“胭脂米”种子,或者……接受张队长的条件。
铁柱一直没说话,蹲在门槛上,看着院子里晾晒的、金灿灿的杂粮。阳光很好,可他却感觉不到暖意。张队长这一手,又准又狠,掐住了合作社资金链最短最脆的那一截。什么省里来人,什么文化关注,在真金白银的债务面前,都显得那么遥远和无力。
“都别吵吵了。”陈卫国忽然开口,声音干涩,“铁柱,要不……我去找找周技术员?看看县农科站能不能……帮咱说句话,或者,有没有啥临时的项目补贴?”
铁柱摇头。农科站自身经费也紧张,周技术员个人或许同情,但改变不了大局。况且,远水不解近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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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穗轻声说:“要不……我再给省城那位老先生,还有吴老师他们写封信?说明咱们的难处,看看……”
“来不及了。”铁柱打断她,站起身。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深得像井。“写信,等回信,再想办法,五天早过了。”
他走到院子中央,目光扫过一张张或焦灼或绝望的脸:“张队长给了两条路。咱们选第三条。”
“第三条?”众人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