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就按林穗说的那样写?稍微……修饰一下?”春芳试探着问。
铁柱摇头,放下笔,揉了揉眉心:“那不是修饰,那是换芯子。咱们做的事,就是这些事。硬要套上别的说法,一是咱们说不溜,二是明眼人一看就假。这交流会,去的都是明白人。”
“那咋办?不写了?”二愣子问。
“写,还得好好写。”铁柱目光沉静,“但不是写他们想听的‘经验’,是写咱们真实的‘做法’和‘想法’。把咱们怎么选种、怎么育苗、怎么应对春寒、怎么定章程、怎么搞分配、怎么帮柳树沟、怎么应对那些收购和合作提议、审计来了咱们怎么配合整改……一桩桩、一件件,实实在在写出来。最后,再说说咱们的困惑:比如老品种保护和发展的矛盾,小规模特色农业与大市场对接的困难,‘土规矩’和‘新规范’怎么结合……不回避问题,也不夸大成绩。咱们是去‘交流’的,不是去‘表功’的。有一说一,有二说二。”
众人面面相觑。这样写,能行吗?会不会让领导不高兴?
“会不会惹麻烦?”陈卫国有些担忧。
“麻烦?”铁柱笑了笑,“咱们按事实说话,有什么麻烦?最多就是说咱们‘认识高度不够’,‘总结提炼不足’。那也比睁眼说瞎话强。咱们这个‘典型’,要是靠说假话撑起来的,那才是最大的麻烦,一阵风就倒了。”
他看向林穗:“林穗,你文笔好,思路清。就按我刚才说的,把咱们这三年的关键节点、重要选择、实际做法、遇到的实际问题和想法,清晰扼要地写出来。成绩不夸大,困难不隐瞒,想法不遮掩。写成一份……‘靠山屯合作社工作情况与思考汇报’。”
林穗眼睛亮了一下,她明白了铁柱的意思。这不是一份迎合的“经验材料”,而是一份坦诚的“情况汇报”。它或许不够“光鲜”,但足够“实在”。
“好,我试试。”林穗接过这个任务,感到一种不同于以往写技术方案的责任感。
就在林穗埋头整理这份特殊“汇报”时,铁柱开始着手另一件“藏”的工作。他叫上陈卫国、王麻子和李老倔,再次来到了仓库后的种子库。
“老陈叔,麻子叔,老倔叔,”铁柱看着几位老把式,“今年‘胭脂米’的收成,籽粒最好。我想着,咱们得把最好的种子,单独挑出来,好好‘藏’一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