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肃清内患,重整旗鼓

帐篷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油灯灯芯偶尔爆出的噼啪声,以及敖嘎粗重而绝望的喘息。他被反绑着双手,瘫坐在地,昔日那双充满智慧与神秘、曾为无数族人指引方向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灰败的死气。那部精巧的日军电台,连同作为铁证的清酒壶和印着日文的罐头标签,就摆在他面前,像一把把尖刀,剥掉了他十年伪装画皮。

乌尔塔俯视着他,目光复杂,愤怒、痛心、还有一丝被至亲之人背叛的彻骨寒意,交织在这位草原汉子的脸上。他缓缓蹲下,几乎与敖嘎平视,声音低沉得如同压顶的乌云:“十年……敖嘎大师。我父亲敬你如兄,我将你视若叔伯,全族上下,谁不曾受过你的恩惠?那些被你用鬼子的毒药害死的族人,他们在闭上眼之前,可曾怀疑过你递过去的‘圣水’?”他猛地抓起那个清酒壶,几乎要捏碎,“就为了这个?还是为了鬼子许给你的荣华富贵?”

敖嘎浑身一颤,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一个音节。杨震霆站在一旁,冷静得像一块山岩,他的目光扫过帐篷里其他几位核心猎手和部落长老,他们脸上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但更多的,是熊熊燃烧的怒火。

“把他带出去。”乌尔塔站起身,挥了挥手,语气恢复了惯有的决断,“召集所有能行动的人,到狼灵祭坛前集合。”

黎明将至,天色呈现一种冰冷的黛蓝。狼灵祭坛中央的银狼雕像在熹微晨光与未熄火把的映照下,显得格外肃穆威严。得到紧急召集令的族人们从各自的帐篷、木屋中涌出,聚集在祭坛前的空地上。人群窃窃私语,不安的情绪在弥漫,许多人脸上还带着病容或恐慌,连日来的投毒事件和分裂谣言,已让这个饱经磨难的山林盟约如同绷紧的弓弦。

当乌尔塔、杨震霆等人押着面如死灰的敖嘎登上祭坛高处时,人群瞬间骚动起来,惊呼声、质疑声此起彼伏。

“是敖嘎大师?”

“怎么回事?为什么绑着大师?”

“首领,这到底是怎么了?”

乌尔塔抬起手,强大的气场让喧哗渐渐平息。他目光如炬,扫过台下每一张熟悉的面孔,声音洪亮,穿透清冷的空气:“我的族人们!兄弟们!我知道,这些日子,我们像迷失在暴风雪里的鹿群,恐惧、猜疑,甚至彼此怨恨!我们喝了不干净的水,病了;听了恶毒的谣言,心散了!”他顿了顿,指向地上的敖嘎,“现在,我告诉你们,这一切痛苦的根源,就在这里!就是这个我们信任了十年的‘大师’,敖嘎!他,就是鬼子安插在我们心脏里的毒蛇!”

人群彻底炸开了锅,惊呼和怒骂声浪般涌起。乌尔塔拿起那个清酒壶和罐头标签,高高举起:“看看!这是从他隐秘的角落里搜出来的!鬼子享用的清酒,鬼子特制的毒罐头!他就是用这些东西,污染了我们的水源,毒害了我们的亲人!”接着,杨震霆上前,将那只精巧的电台展示给众人,并简单说明了它的用途。

铁证如山!之前被谣言蛊惑、对盟约产生动摇的村民,此刻又惊又怒,更是后怕不已。惊的是内奸竟是德高望重的敖嘎,怒的是他的狠毒与背叛,怕的是若非首领明察,整个盟约恐怕真会从内部被瓦解。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迅速转化为对盟约更深的信赖和愧疚。

“烧死他!祭狼灵!”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顿时应者云集。群情激愤,多年来对鬼子的仇恨、对逝去亲人的悲痛,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口。尤其是那些家中有人因投毒而丧生的族人,更是目眦欲裂,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将敖嘎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