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他停了下来，脸上重新露出了那种混合着狠毒与狡诈的笑容，比刚才更加令人不寒而栗。

“去找日本人！”他啐了一口浓痰，唾沫星子在寒冷的空气中瞬间凝成白点，落在雪地上，形成一个小小的污迹。

旁边一个脸上带着麻子的土匪愣了一下：“狼爷，找日本人？他们可是……”

“闭嘴！”独眼狼打断他，独眼扫过众人，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你以为老子想当汉奸？呸！这是借刀杀人！小日本子对这帮神出鬼没的狼崽子，早就恨得牙根痒痒了！咱们手里有他们做梦都想要的消息——万兽盟约老窝的大致方向！”

他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场景：“咱们去给他们带路！借日本人的枪炮，报咱们的黑风队的血仇！顺便……”他搓了搓手指，发出粗糙的摩擦声，“还能领一大笔赏钱！有了钱，有了枪，这长白山，未必就不能再立起咱们黑风队的字号！”

这个计划如此恶毒，又如此现实。既能报仇雪恨，又能从中牟利，一举两得。众匪听罢，先是沉默，随即眼中都燃起了同样的光芒。对生存的渴望和对财富的贪欲，在这一刻压倒了一切。

独眼狼最后贪婪地望了一眼那炊烟曾经升起的方向，仿佛要将那片山谷的轮廓刻进脑海里。然后，他猛地一挥手。

“走！下山！去找日本人领赏！”

十几条黑影，如同真正的恶狼，悄无声息地退入身后的密林阴影之中，沿着来时的路，向着山外日军控制区的方向潜行而去。他们留下的脚印，很快就被新的落雪覆盖，仿佛从未出现过。

然而，一条更为险恶的毒蛇，已经吐着信子，悄然缠向了万兽盟约那隐秘的家园。危机，如同这长白山的暴风雪，正在无声地凝聚，随时可能将一切吞噬。山谷中的那一缕炊烟，是否预示着宁静的终结？无人知晓。只有凛冽的寒风，依旧不知疲倦地呼啸着，卷起千堆雪，掩埋着过往的痕迹，也预告着未来的血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