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狼协击”的反猎杀行动取得了阶段性胜利,笼罩在盟约头上的、被狙杀的无形恐怖阴云暂时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外出活动的安全系数有所提升,战士们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稍作喘息。然而,胜利的喜悦并未持续太久,另一个更严峻、更根本的生存危机,如同潜藏在水面下的冰山,随着秋意渐深,愈发清晰地浮现在众人眼前。
武器和工具的严重短缺,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
巡逻归来的战士,常常疲惫地将手中磨损严重的步枪小心地擦拭、上油,但枪膛的磨损、准星的松动、撞针的老化,这些问题不是单靠维护就能解决的。猎手们使用的猎刀、短矛,在一次次的劈砍和搏杀中,刀刃卷曲,矛尖崩缺。用于伐木、修筑工事、制作陷阱的斧头、铁镐,也因过度使用而损耗严重,甚至断裂。更不用说缝补衣物、修理器具所需的铁钉、铁丝等,早已捉襟见肘。
与“济世堂”的秘密药品交易虽然宝贵,但药品不能当铁用,更不能修复断裂的枪栓。况且,这条线时断时续,充满了不确定性,每一次交易都像是在走钢丝。过度狩猎以换取物资,不仅风险极高,更容易暴露目标,更会破坏山林本就脆弱的生态平衡,无异于杀鸡取卵,绝非长久之计。
一股无形的焦躁和无力感,开始在盟约内部蔓延。人们看着手中越来越钝的武器,用着越来越不称手的工具,内心充满了对未来的忧虑。难道要赤手空拳去对付鬼子的钢枪铁炮吗?
深夜,营地中央的木屋里,松明火把的光焰跳动,映照着杨震霆紧锁的眉头和布满血丝的眼睛。他再次摊开那本被翻得起了毛边的、李云帆留下的《兵要地志》,手指在一行行早已烂熟于胸的文字上划过,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这本笔记是他们了解这片山林的“眼睛”,是无数先辈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宝贵遗产,或许……也隐藏着解决当前困境的钥匙。
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一段之前并未过多留意的、字迹略显潦草的记录上。那似乎是在描述“野狼沟”周边地形地貌时,顺手记下的零碎观察:
“……野狼沟西侧山脊,背阴处,有长约里许之赤褐色裸露岩层,风吹雨打,色如铁锈。以石相击,有火花迸射,甚为坚硬。疑为含铁之矿石……然此地偏僻险峻,人迹罕至,开采运输,难如登天。冶炼之术,更为繁复,非我等流窜之辈所能为。仅记之,留待后人或有可用之机……”
铁!矿石!疑似含铁矿石!
杨震霆的心脏猛地一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射出前所未有的锐利光芒。他用力揉了揉眼睛,又仔细看了几遍,确定自己没有看错。笔记的主人在写下这段话时,显然只是出于一种地质上的观察兴趣,甚至带着一种“可望而不可及”的遗憾。但此刻,在杨震霆看来,这寥寥数语,不啻于暗夜中的一道惊雷,照亮了前路!
“老乌!老乌!快来看!”杨震霆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他一把抓住正在旁边磨刀的乌尔塔。
乌尔塔闻声凑过来,独眼扫过那几行字,起初有些迷惑,随即瞳孔骤缩:“铁?野狼沟那边有铁矿石?李云帆兄弟提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