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沿着山脊仔细勘探,发现这种赤褐色岩层的分布范围比预想的要广,虽然裸露程度不一,但整体储量相当可观。更重要的是,矿石层似乎不算太深,有些地方甚至因为山体滑坡或风化,形成了易于开采的碎石坡。
“头儿!你看这里!”铁柱在一处崩塌的岩壁下方,发现了一些散落的、颜色更深、块头更大的矿石碎块,他捡起一块,用另一块石头用力敲击,竟然迸发出了明显的火星!“这品相更好!含铁量肯定更高!”
乌尔塔强忍着激动,仔细查看了所有样本和现场环境。这里地势险要,入口隐蔽,三面都是陡峭的山崖,只有一条狭窄的兽道可以勉强通行,易守难攻。山下不远有一条水量不大的溪流,可以提供水源和初步洗选矿石的可能。虽然远离主营地,运输困难,但安全性相对较高。
“好!好啊!”乌尔塔独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重重拍了拍石头和铁柱的肩膀,“你们俩立大功了!走,回去!马上向杨队长汇报!”
勘探队带着沉甸甸的(既是矿石样本,也是希望)收获,星夜兼程赶回营地。当杨震霆看到那些能够吸附磁石的矿石样本,听到石头和铁柱肯定的判断时,一向沉稳的他,也忍不住眼眶发热,用力挥了一下拳头。
消息在核心成员中迅速传开,如同在干涸的心田里投下了一颗火种。希望,实实在在的希望,在每个人眼中燃烧起来。
“能挖出来,就能想办法炼!”曾经在伪满小煤窑干过、后来因不堪压迫逃出来加入抗联的汉子“炭头”王老五,挤到人群前面,激动地搓着手,声音因兴奋而有些发颤,“咱们不指望炼出多好的钢,那需要高炉、鼓风机、好焦炭,咱们没有。但咱们可以搞土法!砌个小的‘地炉子’或者‘碗口炉’,就用这山里的木头烧成炭,慢慢煅烧这些矿石,一样能炼出铁来!虽然杂质多,脆,但打造枪管可能勉强,修补刀剑、做点锄头、斧头、矛头,绝对够用了!”
“对!炭好办,这漫山遍野都是木头!”另一名老战士接口道,“水也有,野狼沟下面就有溪水。就是这建炉子、挖矿石、运矿石,需要人手,还得隐蔽,不能冒出太多烟,不能让鬼子飞机发现。”
“再难,也得干!”杨震霆斩钉截铁地说,目光扫过每一张因激动而泛红的脸庞,“这是咱们的命根子!有了自己的铁,咱们的刀枪才能更利,咱们的根基才能更稳!鬼子能封锁咱们的盐,封锁咱们的药,但他封不住这山里的石头!”
一个大胆而艰巨的计划,开始在盟约高层的脑海中酝酿、成形:在绝对保密的前提下,抽调可靠人手,在野狼沟建立一个小型的、极其隐蔽的露天采矿点和土法冶炼作坊!这无疑是一项浩大而危险的工程,需要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要解决采矿、运输、燃料、冶炼、保密等一系列难题,任何一环出错,都可能招致灭顶之灾。
但没有人退缩。秋风吹过山林,带来阵阵寒意,却吹不灭盟约成员心中那团被“铁矿微光”点燃的希望之火。自强的种子,在最贫瘠艰险的土壤中,顽强地破土而出。这条通往工业时代最原始门槛的道路,注定布满荆棘,但对于渴望掌握自己命运的万兽盟约而言,这却是走向真正独立、摆脱掣肘的必经之路。他们开始尝试,用最原始的工具和最坚韧的意志,去叩响那扇属于钢铁与力量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