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沉默。一路跋涉的艰辛与希望,在眼前这铁桶般的防御面前,显得如此脆弱和可笑。难道千里奔袭,历经九死一生,最终只能在这山脊上远远地看上一眼,然后黯然退去?
就在压抑的绝望开始蔓延时,谢尔盖忽然抬起头,他脸色苍白,但灰蓝色的眼睛却死死盯着矿场后方那片更加陡峭、黝黑的山体。那里是主矿脉所在,也是防御相对薄弱的区域,因为是近乎垂直的悬崖。
“或许……还有一条路。”谢尔盖的声音很轻,彷佛怕惊动什么,“我父亲……以前为了勘探备用矿脉,在这片山区到处走。他有一次回来,提到过在主矿区后面,黑石山的背阴面,有一个很古老的、废弃的矿洞。他说那不是日本人开的,年代可能非常久远,像是古代私人偷挖的,洞口很隐蔽,里面很深,很复杂。他当时觉得没什么价值,就只是记了下来。后来日本人炸塌了那个区域附近的几个可疑洞口,不知道那个古矿洞有没有被波及……”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闪烁着孤注一掷的光芒:“如果……如果那个古矿洞还在,如果它足够深,如果它的脉络……恰好能通向现在日本人开采的矿区深处……或许,只是一丝可能……”
这无疑是一个更加渺茫、更加危险的提议。一条年代久远、可能已经坍塌、内部情况完全未知的废弃矿洞,通向戒备森严的敌人腹地?这听起来更像是通往地狱的入口,而不是生路。
所有队员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巴图鲁身上。这位悍勇的队长脸上肌肉紧绷,独眼(虽然他两眼完好,但此刻眼神锐利如独狼)扫过每一张疲惫而坚毅的脸,最后落在谢尔盖那混合着恐惧、期待和最后疯狂的脸上。
前是铜墙铁壁,十死无生。后是茫茫雪原,粮尽援绝。而那条虚无缥缈的古矿洞,至少还存在着一丝“可能”。
巴图鲁猛地吐出一口带着冰碴的白气,彷佛将所有的犹豫和恐惧都吐了出去。他咧开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狰狞的笑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带路!”
与其在这冰天雪地里等死,或者回去面对失望的目光和无法解脱的愧疚,不如将这条命,押在这最后一线、通往未知黑暗的“可能”上!绝境之中,唯有向死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