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阴影潜行,联络暗号

“退!快退!”阿木尔急打手势,声音压得极低。

队伍立刻掉头,但后方不远处就是一个死胡同!千钧一发之际,瓦西里眼疾手快,推开侧面一处锈蚀的检修盖板,露出一个仅容一人蜷缩进入的、满是灰尘和蛛网的小型设备间。“进去!”

队员们一个接一个,用最快的速度、最小的动静钻了进去。巴图鲁最后一个进去,反手轻轻合上盖板,只留下一条极其细微的缝隙观察。就在盖板合拢的瞬间,一束强烈的手电光从管道前方扫了过来,伴随着日军士兵骂骂咧咧的声音和皮靴踩在管道地面的闷响。脚步声越来越近,最终停在了他们藏身的设备间外!甚至能听到对方沉重的呼吸和衣物的摩擦声!

设备间内,十三个人紧紧挤在一起,几乎能听到彼此如擂鼓般的心跳。汗水和灰尘混合,从额头滑落,没人敢擦。阿木尔握紧了猎刀,巴图鲁的手搭在了腰间的枪柄上,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一旦被发现,必须瞬间干掉这两个(听起来像是两个)士兵,然后立刻转移,虽然那会暴露行踪,引来围剿。

幸运的是,外面的士兵似乎只是例行检查,用手电随意扫了扫设备间的盖板(盖子上的锈迹和灰尘起到了完美的伪装作用),抱怨了几句这里空气污浊、检查工作无聊,便踢踢踏踏地走远了。脚步声渐渐消失,手电光也移开。

直到外面彻底恢复只有通风气流和远处机器轰鸣的常态,设备间内的众人才不约而同地、极其缓慢地松了半口气,但没人敢立刻出去。又等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确认安全,他们才像幽灵一样,重新溜回通风管道,继续未完的潜行。

这样的险情在随后几日的渗透中又发生了数次。他们曾险些在一条输送带旁与推着小车的劳工撞个满怀(幸亏提前缩回了阴影);曾被迫躲进一个充满刺鼻化学药剂味的废弃仓库,听着门外哨兵换岗的对话;还曾因为路线判断错误,误入一个仍在运转的小型破碎机房附近,震耳欲聋的噪音和飞溅的石屑让他们险些暴露。

食物和饮水在急剧消耗。他们只能趁着极度安全的间隙,用匕首刮下管道内壁凝结的水珠(带着浓重的铁锈味),或者分享最后一点几乎能崩掉牙的肉干碎屑。体力严重透支,但没有人提出放弃。每一次看到下方劳工的惨状,听到监工的暴行,都像在为他们濒临熄灭的复仇火焰添柴加薪。

历经数日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在钢丝上行走的艰难潜行,依靠着谢尔盖时而清晰时而模糊的记忆、阿木尔出类拔萃的直觉和追踪能力,以及全体队员超常的忍耐和潜行技巧,他们终于抵达了目的地附近——主矿坑“东三区”边缘一处地势较高、堆积如山的废弃矿石和废料堆后方。

这里位置极好。巨大的废料堆形成了天然的屏障和观察哨。从废料堆的缝隙中望下去,可以清晰地俯瞰大半个“东三区”的工作面。景象触目惊心:昏暗摇曳的灯光下,数以百计的劳工,如同麻木的工蚁,在陡峭的矿坡上、在狭窄的巷道口,用最原始的工具(铁镐、簸箕、背篓)挖掘、搬运着沉重的矿石。监工和日本兵端着枪,牵着狼狗,在人群中穿梭,稍有怠慢,皮鞭和枪托便狠狠落下,惨叫声和怒骂声不绝于耳。空气污浊不堪,混合着汗臭、血腥、粉尘和隐隐的硫磺味。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绝望、麻木和难以言喻的疲惫。

找到了目标,但更大的难题摆在了面前:如何与这些如同惊弓之鸟、被严密监视的劳工取得联系,而不被守卫发现?直接现身呼喊?那是找死。扔纸条?且不说能否准确扔到,被守卫或不可靠的劳工捡到,立刻就是灭顶之灾。

众人潜伏在废料堆后,仔细观察着劳工的作息规律、守卫的巡逻路线、以及工棚的位置。劳工们实行严格的三班倒,只有在短暂的、有武装看守的“放风”和“进食”时间,才会被允许聚集在相对开阔的场地,但也被严格分隔,互相间不允许交谈。晚上,他们被驱赶进如同牲口棚般拥挤、肮脏、散发着恶臭的工棚,门口有岗哨,内部也有监工的眼线。

“必须找到可靠的、在劳工中有一定威信、且敢反抗的人。”巴图鲁低声道,“直接接触太难,风险太大。”

谢尔盖紧锁眉头,努力回忆着。忽然,他眼睛一亮,压低声音,带着一丝激动:“暗号!我父亲……他当年暗中联络几个信得过的、同样痛恨鬼子的劳工,约定过一套极其隐蔽的联络暗号!用的是敲击蒸汽管道或者通风管道的节奏!蒸汽管道通向每个工棚,夜深人静的时候,特定的敲击声能从管道传进去,外面几乎听不到,但里面贴近管道的人能清楚分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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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节奏?”巴图鲁立刻问。

谢尔盖闭上眼睛,仿佛在回忆父亲当年低声哼出的调子,他用手轻轻敲击旁边的锈铁板,发出微弱但清晰的“咚…咚咚…咚…咚咚咚…”的节奏,两短一长,再三短,循环两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