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如同寒热交加,牙关咯咯作响。原本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但瞳孔却涣散无神,仿佛失去了焦点,只倒映着跳动的火光和缭绕的烟雾。他的脸色变得青白,额头瞬间布满冷汗。
一种苍老、干涩、仿佛从极遥远的时空传来的声音,从他喉咙深处挤了出来。那不是他平时说话的声音,音调古怪,节奏破碎,混杂着蒙语和一些更为古老、连在场的蒙古商队成员都听不懂的词汇。
谢尔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竖起耳朵,捕捉着每一个他能分辨的音节,并立刻用汉语低声、快速地翻译给身边的乌尔塔和杨震霆听。这是一个极其困难的任务,老萨满的“话语”断断续续,充满隐喻和象征,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得如同呓语。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白色的……灾厄……苍穹的泪……冻结成诅咒……”老萨满(或者说,通过他传递声音的那个存在)开始诉说。
“来自……冰封的深渊……比永夜更古老的家园……在颤抖……在哭泣……在……融化?”
“古老的平衡……被打破了……被亵渎的铁器……被贪婪的火焰……被……不属于那里的‘声音’惊扰……”
“它们……被迫离开巢穴……离开冰层下的长眠……饥饿……不仅是肠胃的饥饿……是寒冷的饥饿……是需要温暖血肉来……维持冰冷的‘存在’……”
“它们的愤怒……源自恐惧……家园不再安全……熟悉的冰冷在消退……陌生的‘热’在逼近……”
“驱使它们的……不仅是饥饿……还有……更深处的……某种……召唤?……或者……是驱逐?……混乱……嘈杂……在北方深处回荡……像是……大地痛苦的呻吟……又像是……某种邪恶的……共鸣……”
断断续续的词句,拼凑出一幅令人心悸的图景。白色灾厄(冰霜妖狼)来自一个古老、寒冷、正在发生剧变(颤抖、融化)的家园(极北冰原或冻土深层)。某种亵渎、贪婪、不属于那里的“声音”或力量,打破了古老的平衡,惊扰了它们,迫使它们离开巢穴南下。它们的饥饿与愤怒,不仅源自掠食本能,更源自对家园变故的恐惧和自身“冰冷存在”可能难以维持的危机感。而最关键也最模糊的信息,是那“更深处的召唤或驱逐”,那种在北方深处回荡的、混乱嘈杂的、仿佛大地痛苦呻吟又似邪恶共鸣的“声音”。
谢尔盖翻译得满头大汗,许多词句他只能根据音节和上下文勉强猜测。乌尔塔和杨震霆则听得脸色越来越凝重。仪式传递的信息虽然模糊、充满象征,但其中几个关键点却与他们之前的观察和猜测惊人地吻合:“家园剧变”、“平衡打破”、“被惊扰”、“邪恶共鸣”……
突然,老萨满的身体猛地向前一弓,发出一声极其痛苦的干呕,随即整个人软倒在地,昏迷过去,呼吸微弱。鼓声早已停止,烟雾也渐渐散开。仪式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