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连忙上前救治老萨满。良久,老萨满才悠悠转醒,眼神恢复了清明,但充满了极度的疲惫和茫然,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漫长而痛苦的旅程,对仪式中自己说过的话,只有一些极其模糊、碎片化的印象。
“他说的……‘亵渎的铁器’、‘贪婪的火焰’、‘不属于那里的声音’……”杨震霆在返回议事木屋的路上,眉头紧锁,反复咀嚼着这些词句,一个在脑海中盘旋已久的可怕猜想,逐渐变得清晰,让他感到一阵寒意,“还有那个‘邪恶的共鸣’……谢尔盖,你翻译的那个词,确定是‘共鸣’吗?或者类似的意思?”
谢尔盖仔细回想了一下,肯定地点点头:“是的,虽然那个古词很生僻,但结合前后语境,应该是指某种‘同步的振动’、‘邪恶的和声’,或者……‘共鸣’。老萨满——或者说那个‘声音’——描述它时,充满了厌恶和……恐惧。”
“共鸣……邪恶的共鸣……”杨震霆停下脚步,目光投向北方,那是黑石矿场的方向,更是更遥远的、日军可能进行着某种秘密活动的广袤北疆,“你们还记得吗?之前赵山河兄弟牺牲前,还有我们从各种渠道得到的零星情报,都指向一点——日军,特别是影佐祯昭那伙人,他们对咱们这片土地的‘龙脉’,对那些蕴含特殊能量的矿石,有着病态的兴趣和疯狂的实验。他们在黑石矿场那样疯狂开采‘邪门’的矿石,在别的地方也可能……”
乌尔塔的独眼猛地迸发出锐利的光芒,他接过了话头,声音低沉而压抑着怒火:“你的意思是……鬼子在更北边,可能也在搞类似的、甚至更邪门的鬼名堂?他们那些狗屁实验,不仅是在掠夺资源,制造武器,可能……还他妈的捅了什么不该捅的马蜂窝?惊动了那些埋在冰层底下、不知道多少年的鬼东西?!”
这个推测太大胆,太惊人,却又该死地符合逻辑。如果日军的所谓“龙脉研究”和“特殊矿物利用”实验,本质上是对地球深层能量或某些古老自然平衡的粗暴干涉和掠夺,那么引起某种难以预料的连锁反应,惊醒或制造出像“冰霜妖狼”这样的恐怖存在,并非完全不可能。那“邪恶的共鸣”,很可能就是指日军实验产生的某种能量波动或频率,与极北之地深层的某种存在或平衡产生了致命的互动!
“而那个‘召唤或驱逐’的感觉,”谢尔盖补充道,脸色发白,“如果日军的实验产生了某种持续的、邪恶的能量场或‘信号’,它可能对这些依赖极寒环境或与某种古老能量共生的生物来说,就像无法忍受的噪音或毒药,逼迫它们离开原栖息地。或者……更糟,它可能像某种扭曲的‘诱饵’,吸引着这些充满负面能量和饥饿的存在,朝着信号源,或者信号源破坏后能量泄漏的方向移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咱们这儿,正好在它们南下的路上!”刘满仓失声道。
如果这个猜测成立,那整件事的性质就彻底改变了。万兽盟约面对的,不仅仅是一头(或一群)强大的变异野兽,更是一场由日军疯狂实验间接引发的、可能席卷北方的生态(甚至超自然)灾难的前锋!他们不幸地位于这场灾难南下的必经之路上,成了首当其冲的受害者。而日军,那些真正的罪魁祸首,很可能还在北方的某个秘密基地里,继续着他们危险的游戏,对自己释放出的怪物可能造成的浩劫一无所知,或者……根本不在乎!
“玩火自焚……不,是他妈的拉着所有人一起陪葬!”乌尔塔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胸膛因愤怒而剧烈起伏。他原本以为盟约只是在对抗日军的暴政,守护自己的家园。现在看来,他们可能还在无意中,扛起了抵御一场由敌人愚蠢和贪婪所引发的、更宏大、更诡异灾难的第一道防线!
这个认知带来的压力是空前的。但同时,也带来了一丝模糊的、战略上的启示。如果妖狼的南下与日军在北方的活动有关,那么这两条看似独立的战线,在更深层次上可能是相互关联的。单纯地“先解决一边”可能不再是最优解。或许,他们需要找到那个关键的连接点——日军在北方的秘密实验场所,或者那所谓“邪恶共鸣”的源头。只有从根源上着手,才有可能同时缓解,甚至解决来自两个方向的威胁。
然而,这谈何容易。他们对日军在北方的秘密活动知之甚少,自身又深陷双线作战的泥潭,疲惫不堪。萨满仪式带来的启示,如同在浓雾中点亮了一盏微弱的、飘忽不定的灯,让他们看到了更深远处潜伏的巨兽轮廓,却也照出了脚下更加崎岖难行、危机四伏的道路。万兽盟约的传奇,在掺杂了日军暴行、山林抗争、内部成长之后,又被卷入了一场涉及古老自然之力与疯狂现代科技碰撞的、更加光怪陆离、吉凶难卜的漩涡之中。未来的每一步,都需更加谨慎,也注定更加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