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姨娘沉默了片刻,“你以为我不知道?”
她端起自己那盏凉透的茶,抿了一口,皱着眉咽下去。
“公中的铺子,城东的布庄,城西的粮铺,一年少说也有上千两的进项,可这些钱,哪一文落到过咱们手里?全让二房和三房分了,大房倒是没亏过,衣食富足,还能寄情于山水,功名,咱们倒是得紧巴巴过日子。”
裴芊芊凑过来,压着嗓子问:“那咱们能不能想个法子,也弄一两间铺子?哪怕是小的也行啊。”
婉姨娘瞥了她一眼。
“铺子?你拿什么弄?你当铺子是地上长出来的?那是公中的产业,在二房夫人手里攥着呢,她背后有裴砚声,你敢去跟她要?”
裴芊芊被噎了一下,嘴巴撅得老高。
“那……那嫂子呢?”
“什么嫂子?”
“江月凝啊!”裴芊芊往前探了探身子,“她掌了十年的家,手里的私产多着呢,我听人说,她名下光铺子就有好几间,还有乡下的田庄,她如今都要被贬成妾了,留着那些东西有什么用?”
婉姨娘的眼珠子转了转。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裴芊芊咬了咬下唇,“她现在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要是咱们能想个办法,让她把手里的铺子吐出来一两间……”
婉姨娘冷笑了一声。
“你当她是吃素的?江月凝那个人,看着病恹恹的,实际上精着呢,你直接去要,她能给你?”
“那就不直接要。”
裴芊芊眯起眼,露出一股子歪主意的劲儿。
“咱们先从她身边的人下手,那个绿竹不是经常出去办事吗?她去了哪些铺子,见了哪些人,这些都能打听,等摸清了她的底,再找个由头——”
“什么由头?”
裴芊芊往椅背上一靠,两只手交叉抱在胸前。
“比如说,她偷偷转移侯府公产。”
婉姨娘的手一抖,茶水泼出来几滴。
“你说什么?”
“我说——”裴芊芊一字一顿,“她这几个月一直在悄悄卖铺子,这事我听见一嘴,她身边那个绿竹,前几天去了城南的银号,鬼鬼祟祟的。”
婉姨娘呆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的?”
“我让翠儿跟了一趟。”裴芊芊得意地晃了晃手指,“翠儿虽然笨了点,但跟人还是跟得稳的,绿竹去了城南最大的那家永和银号,进去待了小半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