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数据,连户部尚书呈上来的折子里都没有这么详尽。
“你怎么想到研究这个?”皇帝合上册子,盯着萧恪看。
萧恪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儿臣在宫中无事,也帮不上父皇什么忙。前些日子听宫人闲聊,说江州今年又发了大水,淹了三个县,死伤无数。儿臣就想,与其整日虚度光阴,不如做点实事。哪怕只是纸上谈兵,万一……万一能对父皇有一星半点的用处……”
他说到这里,声音更低了:“儿臣知道自己没什么本事,不敢跟大哥比。只是觉得,身为皇子,总不能连自己国家的百姓在受什么苦都不知道。”
皇帝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被自己遗忘了多年的儿子,忽然觉得有些不真实。
太子整日想着揽权,生怕哪个位置上坐的不是自己的人。秦王没有倒的时候,满脑子都是怎么把太子拉下马。
而这个最不起眼的老三,却在没有任何人授意的情况下,默默地研究起了民生水利。
“坐下。”皇帝在石凳上坐了下来,指了指对面,“跟朕说说,你觉得江州的水患,症结在哪儿?”
萧恪一愣,随即小心翼翼地坐下,开始条理分明地阐述自己的分析。
他说得并不花哨,没有太子那种气吞山河的豪言壮语,也没有朝堂上那些老油条惯用的文绉绉的套话。
他一条一条地摆事实、讲道理,偶尔冒出几句大白话,听了只觉得实在得很。
皇帝听得很认真。
大半个时辰过去,日头西斜,内侍几次想开口提醒,都被皇帝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你说的这些,有几分道理。”皇帝终于开口,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赞许,“只是你到底没去过江州,纸上得来终觉浅。若朕给你一个机会,让你去实地看看,你敢不敢去?”
萧恪猛地抬起头,瞳孔微缩。
“父皇……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