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根名为“皇权”的绳索,已经悄然套在了安安的脖子上,松与紧,全在皇帝的一念之间。
“陛下圣明。”裴砚声抬起头,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感激与顺从,“能时时在陛下面前聆听教诲,是那小子的福气。”
“那就这么定了。”皇帝满意地点了点头,像是终于解决了一桩无足轻重的小事,“安乐侯的爵位不变,封地也留着。只是这上任的时间嘛,不急,等他长大了再说。”
“朕可不想现在就浪费精力,去操心一个孩子能不能管好一片封地。”
“臣,遵旨。”
从皇宫出来,坐上回府的马车,裴砚声靠在软垫上,闭上了眼。
他知道,从今日起,他和皇帝之间那层看似温情脉省的薄纱,已经被彻底揭开了。
剩下的,只有赤裸裸的君臣博弈。
回到王府,天色已晚。
江月凝没有歇下,依旧坐在正厅里,固执地等着他。
桌上的烛火已经换了一根,将她的身影拉得长长的,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孤寂。
听到脚步声,她猛地抬起头,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里,满是紧张与探寻。
“如何?”
“他答应了。”裴砚声走到她身边,将她冰凉的手握进掌心,“安安,不用去了。”
江月凝紧绷的身体,瞬间一软,整个人都像是被抽走了力气,靠在了他的身上。
眼泪,无声地滑落。
“怎么答应的?”她抓住他的衣袖,追问道,“他就这么轻易地,收回了成命?”
“他说,那只是给安安的一个长远打算。等安安长大了,再去封地不迟。”裴砚声将今日御书房里的对话,一字不落地,都告诉了她。
江月凝听完,只是冷笑。
“长远打算……好一个长远打算。”她擦干眼泪,眼底是化不开的嘲讽,“帝王的心思,真是比深渊还难测。今日他说是打算,明日他若改了主意,我们又能如何?”
“他不会。”裴砚声将她揽进怀里,声音笃定,“至少,短时间内不会。”
“阿凝,他今日虽是退了,但也暴露了他的底线。”
江月凝在他怀里,微微一怔,“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