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怕我。”裴砚声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他怕我这把剑,会调转方向。所以,他不敢真的把安安怎么样。他封赏安安,一是为了试探,二来,也是为了安抚。”
“他需要我,需要摄政王府,为他镇着这天下。只要他还需要,安安就是安全的。”
江月凝沉默了。
这些道理,她不是不懂。
可为人母,理智在面对孩子安危的时候,总是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那我们,就只能这样,时时刻刻提心吊胆地,等着他下一次的恩旨吗?”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不。”裴砚声摇了摇头,他捧起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
“我们不是在等。”
“阿凝,我们是在为安安,争取时间。”
“争取足够的时间,让他长大,让他羽翼丰满。让他自己,拥有可以对抗风雨的力量。”
他的目光,是前所未有的坚定与沉稳。
“等到有一天,他足够强大,强大到让所有人都无法忽视,强大到连皇帝,都必须倚重他的时候,这所谓的封地,所谓的‘恩旨’,便再也束缚不了他。”
“到那时,去与不去,便是他自己说了算。”
江月凝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份为儿子筹谋的长远与坚定,那颗被恐惧和不安填满的心,终于,一点点地,安定了下来。
是啊。
他们不能指望帝王的仁慈。
他们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我明白了。”她点了点头,反手握住他的手,那双清亮的眸子里,重新燃起了光。
“裴砚声,往后的路,我们一起走。”
“好。”裴砚声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低头,在她额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阿凝,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