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落在他眉骨上、眼尾那颗小痣上、微微弯着的嘴角上,风把他散落的发丝吹得拂过下颌又飘开,他的脸在那片光影里像一幅被水墨晕开又停住了的画,连衣角被风翻卷的弧度都恰到好处。
安知鱼的水珠子从指缝里流光了,她也没察觉。
她蹲在那里,下巴微微抬着,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嘴巴张着一个小口,手里的水全漏完了还保持着那个掬水的姿势。
裴言朔走到池边在她面前站定,低头看她。
她仰着脸蹲在那儿,一副被什么定住了的模样,目光从他额头滑到眉毛,从眉毛滑到眼睛,从眼睛滑到鼻梁,又从鼻梁滑到嘴唇,最后停在他敞开的领口处露出来的那截锁骨上,眼珠子转都不转一下。
他等了片刻,她还在看。
裴言朔弯腰,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安知鱼的眼睛追着他的手指动了一下,终于回过神来,猛地眨了两下眼。
她蹲在那儿仰着脸望着他,张着的嘴合上了,咽了口唾沫。
王爷,她说,声音有点飘,像是魂还没全回来,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
她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极其认真,眼睛亮得像这池面上被日光照碎的水波,整张脸上带着一种全然不设防的、被美色击中的坦荡痴迷。
她蹲在那儿仰着脑袋仰得脖子都酸了也不肯挪一下视线。
裴言朔看着她那副直勾勾的傻样,嘴角的弯撑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