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了更好。他说,原本想扣着她换裴言朔的命,但裴言朔那人狡猾,就算人质在手也未必能确保他乖乖就范。现在她什么都不记得了,倒多了一条路。
郑七凑近了些:陆爷的意思是——
陆沉舟看了他一眼:让她回去。他的声音更低了一些,让她回到裴言朔身边去。但她手里得带点东西。无色无味的药,掺在茶里水里饭菜里都行,等她安顿下来,寻个机会让裴言朔吃下去。裴言朔对她没有防备,这事她来做,比咱们动手容易得多。
郑七的喉结动了一下。他偏头看了一眼床上的安知鱼,她正低头转着手里的杯子,嘴角抿着,看起来温温顺顺的,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那她要是到了裴言朔身边,想起什么来了呢?郑七问,万一她记起来了,转头就把咱们卖了……
那就让她回不来。陆沉舟的声音平平的,捻着短须的手指没有停,药有两份。一份是给裴言朔的,另一份给她自己。如果她听话把事情办成了,自然有解药等她回来。如果她敢反水……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郑七和魏简都听懂了。
桌面上安静了一会儿,油灯的火焰被门缝里漏进来的风压得歪了歪,又立起来。
魏简从怀里摸出两只小瓷瓶搁在桌上。
一只白瓷的,一只青瓷的,拇指大小,塞着红布封口。
白的给裴言朔,入水即化,无色无味,服下之后两个时辰发作,先昏迷后脏器衰竭,没有解药。青的是……他顿了一下,留后手的。
陆沉舟把两只瓷瓶拿起来分别掂了掂,把白瓷的那只放进袖中,青瓷的那只推回魏简面前。
他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下摆的褶皱,偏头对魏简说:她失忆了,下毒的事得从头教。不急在这一天两天。你教会她怎么把药下进裴言朔的饮食里,什么时候下,下多少。三天之后,等她把动手的每个细节都记牢了,再送她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