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简的脸在油灯光里看不出什么情绪,但他的呼吸比方才浅了一线,像是感觉到了面前这个人的气压在短短几步之间又沉了一截。
解药呢。裴言朔说。
魏简沉默了。
他垂下眼皮,像是在权衡什么,油灯的火光在他垂下的眼睫上跳了一下。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平得像一条直线:陆沉舟手里,只有他有,我们没带。
裴言朔站起来。
他低头看着魏简,看了两息,然后转过身朝地牢门口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步,偏头对守在外面的谢九说了一句话:审,用所有办法问,他嘴里还有东西没吐干净。
谢九应了一声。
地牢的门在裴言朔身后合上了。
铁链的哗啦声和他走出地牢之后放轻了的脚步声在走廊里交错着响了一阵,然后逐渐听不见了。
裴言朔上了台阶走进日光里的时候,午后的阳光落在他肩上把他整个人照得明晃晃的。
他站在院子里闭了一下眼,深深呼了一口气,再睁眼的时候眼底那股翻涌的东西被他压回了底下,重新恢复了平日里那副看不太出什么情绪的模样。
他迈步朝卧房走去,步子跟来时一样稳。
安知鱼还在昏睡着。
他重新在床沿坐下来,把她露在被沿外的那只手重新握进掌心里,捂了一会儿,等她指尖的温度慢慢从凉转温,才把她的手放回被中。
他的手掌覆在她手背上没有收回来,就那么坐在午后的日光里低着头看着她的脸,看她的睫毛阖着投在眼睑下的那一小片阴影,看她的嘴唇从灰白慢慢透出一丝浅淡的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