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下的夜风把灯笼穗子吹得轻轻晃着,光在青砖地上荡出一圈又一圈的影子。
安知鱼牵着他的手走了几步,忽然松开他跑到前面去了。
她蹲在石榴树底下,仰着头透过枝叶的缝隙看头顶的星星,碎花从枝头簌簌地落在她肩上和发间。
王爷王爷,过来。她回头朝他招手,声音里带着吃饱了之后那种满足的轻快。
裴言朔走过去在她旁边站定。
她蹲在树底下仰头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踮了踮脚,凑到他耳边,呼出来的气暖洋洋地扑在他耳廓上。
她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一点藏不住的笑意:其实我想起来了。
裴言朔偏头看她。
她离他很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耳垂,说完之后退开半步仰着脸望着他,眼睛在月光底下亮晶晶的。
夜风把她肩头的石榴花瓣吹落了,她也不去拍,就站在那儿笑盈盈地等着他接话。
什么时候想起来的?他问。
“今天晚上醒来的时候。她歪着脑袋,我一睁眼看见你坐在旁边,从前的那些事就一件一件地自己回来了。巷子里、成亲那天、遇刺、山庄、你临走那天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