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言朔在书房坐到很晚。
安知鱼已经睡下了,卧房的灯熄了,廊下的灯笼还亮着,光从窗纸透进来落在他面前的桌案上。
他手里捏着谢九下午送来的一页纸,纸面上字迹端正简洁,寥寥几行。
安知鱼生母,姓氏不详,籍贯不详,入安府时已有身孕,生女后缠绵病榻数年而逝,安氏族谱无载,仅知姓沈。
裴言朔把那页纸翻过来又看了一遍,目光在姓氏不详籍贯不详无载几个字上反复停了许久。
他把纸搁回桌面上,指腹在纸边捻了一下。
一个进过安府、生过孩子、在府里住了好几年的人,竟然什么都查不到。
像是有人刻意把关于她的一切都抹掉了。
他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窗边。
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裹着桂花余香和露水的凉意,他把那页纸折好收进袖中,吹了灯往卧房走。
安知鱼已经睡熟了,侧身蜷在被子里面朝外,呼吸均匀绵长,嘴角微微翘着一丝弧度。
他在床沿坐下来看了她片刻,伸手把滑到她肩头的被子重新拢好,也躺下了。
第三天的日头果然很好。
安知鱼起得比平时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