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目光从碑面上收回来,重新看向裴言朔。
他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日光从松柏的枝隙里漏下来在他肩头落了斑驳的光影,他低头看着她蹲在碑前的身影,表情平静但目光比平时沉了一线。
安知鱼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沾的土,转过身面对着他。
可是没关系,我带你来了。她能看到你,知道我现在有人陪着,就已经很好了。
裴言朔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她,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平时低沉些:你娘姓沈,别的……查不到。
安知鱼愣了一下。
她看着他,像是把那两个字放在脑子里转了一圈,然后她的嘴角慢慢弯起来了,眼底有一层薄薄的光被日光映着,她没有追问为什么查不到,只是点了点头:姓沈,那我知道了。
她又转过身去对着那块空白的碑面,声音带认真的语气:娘,他叫裴言朔。你方才也看见了,长得好看,对我好,替我撑腰。你可以放心了。
风从松柏之间穿过来把她的碎发和裙摆吹得微微拂动,碑面上的青苔在日光里泛着一层浅浅的绿意。
裴言朔站在她身后,伸手按了按她的肩头,力道不重,像是在替她挡住什么看不到的凉意。
安知鱼偏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然后伸手牵住了他按在她肩头的那只手,十指交握着站在那块无名的碑前,风在松柏的枝叶间穿行而过,在两人之间转了一个安静的弯,往远处的山坡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