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秋收的喜悦

“减免三成?真的假的?”

后生已经跳起来,朝着家的方向跑去:“我去告诉娘!今年能多留好几石粮食!”

老汉望着后生雀跃的背影,眼眶忽然有些发酸。他低下头,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嘟囔道:“遇上好时候了……真是好时候了。”

这样的场景,在南唐的各个州县,都在上演。

江寄渔站在县衙门口,看着百姓们喜气洋洋地挑着新粮入仓,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他的师爷在旁边翻着账册,低声说:“大人,今年咱们县的粮仓,怕是要装不下了。”

“那就再建几个临时仓。”江寄渔说,“给户部上道折子,报一下今年实收数目,别往少了报,也别夸大。官家要看真实的数据。”

师爷点头应是,又问:“大人,听说官家要在金陵办秋收庆典,还邀请各地百姓代表参加?咱们县的名额……”

江寄渔想了想:“让东村的赵老汉去吧,他家祖辈种田,今年又是第一个用新式犁的。让他去,亲眼看看金陵城,回来跟乡亲们说说,也是好的。”

“可赵老汉那性子,怕是不敢见官家吧?”

“怕什么?”江寄渔笑了笑,“官家又不会吃人。让他去,长长见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跟赵老汉说,让他带上孙子,年轻人多出去看看,比闷在田里强。回来了,那些新式农具怎么使,跟年轻人讲讲,推广得更快。”

师爷应了声,转身去安排了。江寄渔望着远处金黄的稻田,目光里有一丝欣慰,也有一丝忧虑。他知道,丰收只是第一步,更难的事还在后头。

——金陵,澄心堂。

李玉坐在书案后,手边堆着厚厚一摞各地送来的秋收奏报。他一份一份地翻着,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张伟站在一旁,看着李玉的表情,忍不住问:“陛下,各地收成如何?”

“好得很。”李玉把一份奏报递给张伟,“你看看江州寄渔的折子,他们县今年的粮食产量,比去年增加了将近五成。五成啊,张伟。”

张伟接过奏报,飞快地扫了一眼,脸上也露出喜色:“陛下,这……这岂不是说,咱们今年不用愁军粮了?”

“岂止是不用愁。”李玉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窗外是澄心堂的庭院,几株桂花树开得正盛,甜香随着秋风飘进来,他深深吸了一口,“朕让虞素问改良的稻种,配合新式灌溉和农具,效果比朕预想的还要好。若能持续几年,南唐的粮仓,将足以支撑一场大规模的战争。”

张伟的瞳孔微微收缩:“陛下,您的意思是……”

“赵匡胤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李玉转过身,目光变得深沉,“今年秋收顺利,国库充盈,百姓安稳,这是好事。但赵匡胤的新军训练也不会停下。他迟早会回过神来,到时候,咱们必须有一战之力。”

“可陛下您刚刚决定不调火炮营……”

“不调,是为了让百姓安心收粮。”李玉说,“粮食收进来了,就该备战了。”

张伟点了点头。

李玉走回书案后,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一行字:“传朕旨意,今年秋收,各地百姓皆有功。朕决定,在金陵举办秋收庆典,邀请各地百姓代表参加。一切开销,由国库支应。”

张伟愣了一下:“陛下,这……怕是要花不少银子?”

“花。”李玉说,“这银子,花得值。”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庆典上,朕要让百姓看到南唐的强盛,也要让赵匡胤的人……看到朕的底牌。”

张伟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沉默了片刻,又问:“陛下,庆典之事,是否要知会虞姑娘那边?新式火炮的展示,还有新式水军的操演,都需要提前准备。”

“朕已经让虞素问那边准备了。”李玉说,“火炮擦干净,拉到演武场摆一排。水军的操演,挑最精锐的士兵,穿上新军装,踏准每一步。朕要让那些从北边来的人,亲眼看看。”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平静,像是在安排一场普通的宴会。但张伟知道,这平静下面,压着的是什么样的算计。

——翌日,朝堂之上。

李玉端坐在龙椅上,目光扫过殿内肃立的大臣们。殿内安静得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秋日的阳光透过高窗斜斜地照进来,在青砖地面上投下几道光影。

“诸位爱卿,”李玉开口了,“各地的秋收奏报,想必你们都已经看过了。”

殿内一阵轻微的骚动,大臣们互相交换着眼神。韩熙载站在班首,微微颔首。周砚舟面无表情,但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

“今年的收成,比往年好得多。”李玉继续说,“这是诸位爱卿努力的结果,也是南唐百姓勤恳耕耘的结果。朕决定,在金陵举办一场秋收庆典,让百姓们共享这丰收的喜悦。”

话音刚落,殿内响起一片赞同声。

一个老臣出列,躬身道:“陛下圣明!今年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正该庆贺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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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大臣也附和道:“陛下,庆典之事,臣等一定尽心尽力,办得风风光光!”

韩熙载没有急着开口,等众人的议论声稍稍平息,他才上前一步,拱手道:“陛下,秋收庆典,固然是好事。但老臣以为,庆典之时,亦不可放松警惕。北边的宋国,虽暂时按兵不动,但未必不会趁庆典之际……有所动作。”

殿内安静了一瞬。

李玉看着韩熙载,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这个老臣,果然没有让他失望。他点了点头:“韩相言之有理。庆典归庆典,防务也不能松懈。朕会让濠州方向加强警戒,若有异动,即刻来报。”

“陛下圣明。”韩熙载躬身退下。

周砚舟始终没有开口,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眼神中带着审视。李玉注意到他的沉默,但没有点破。

“诸位爱卿,若无其他事,便退下吧。”李玉说,“庆典的事,礼部拟个章程来,朕看看。”

大臣们行礼,依次退出。

李玉坐在龙椅上,没有立刻离开。他看着大臣们鱼贯而出的背影,目光最后落在周砚舟身上。周砚舟走得很慢,微驼的背影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沉重。

“周相。”李玉叫住了他。

周砚舟停下脚步,转过身,拱手道:“陛下还有何吩咐?”

“周相似乎对庆典之事,不太赞同?”李玉问,语气平淡,像是在聊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周砚舟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陛下,庆典固然能鼓舞民心,但过于张扬,恐怕会引来不必要的觊觎。北边的宋国,正愁没有借口动手。”

“周相的意思是,朕不该办这个庆典?”

“臣不敢。”周砚舟说,“臣只是觉得,南唐的国力,还未到可以高枕无忧的时候。庆典可以办,但不宜过于铺张。节省下来的银两,不如用于军备。”

李玉看着他,笑了:“周相说得有理。但朕想的是,有时候,让敌人看到你的力量,比隐藏力量更有效。”

周砚舟的眉头微微皱起,但没有再说什么。他拱了拱手:“既然陛下心中已有计较,臣便不多言了。”说完,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