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弘笑着让他们进来。二十多个年轻人挤进暖阁,顿时热闹起来。他们有的端着自家做的糕点——虽然粗糙,但心意十足;有的拿着写好的春联,字迹稚嫩但工整;还有的干脆表演起了节目——赵小虎和李石头演了段剿匪的小品,虽然粗糙,但诚意十足,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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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沈元舟看得拍大腿,“演得不错!比你们打仗强!不过下次演秦军,记得把腰杆挺直点,秦军站姿不是那样的!”

一片欢声笑语中,陆弘注意到人群外围,陆明独自站着,左臂还吊着绷带,但脸上带着淡淡的笑。他走过去:“伤怎么样了?”

“快好了,过几天就能拆线。”陆明回答,“寨主,我有件事想汇报。”

“说。”

“在工匠营帮忙这些天,我除了学技术,还留意到一件事。”陆明压低声音,“咱们的铁料储备不多了。周主事为了试验灌钢法,用了不少存货。按现在的消耗速度,最多支撑三个月。而且,这还不算扩军后装备生产的消耗。”

陆弘神色一凝。这确实是个问题。黑风山有铁矿石,但那是秦军控制的。陆家寨自己的小铁矿产量有限,质量也不高,炼出来的铁杂质多,做农具还行,做兵器就勉强了。

“你有什么想法?”

“两个方案。”陆明显然早有准备,“第一,想办法从黑风山弄矿石。秦军现在防守严,但总有漏洞。我们可以组织小规模、高频次的偷采,每次不多拿,积少成多。但风险大,一旦被发现,可能引发冲突。第二,寻找新的矿源。黑风山不是唯一产铁的地方,三江平原这么大,应该有其他矿点。我可以带‘山雀’小队去侦察,寻找矿脉迹象——比如有铁锈的溪流、特殊的岩石、或者曾经开采过的遗迹。”

陆弘沉思片刻:“偷采风险太大,容易暴露。找新矿源是正途,但需要时间勘探。这样,年后你带‘山雀’小队,以侦察训练的名义,在咱们控制区周边寻找矿脉迹象。注意保密,不要引起外界注意。范围先定在五十里内,如果找不到,再扩大。”

“明白!”陆明领命,又补充道,“还有一件事。我在工匠营时听吴铁手老师说,他以前在官营铁坊,知道一些找矿的土办法,比如看植物——有些植物专门长在含铁量高的土壤上。我可以先跟他学学,提高效率。”

“好。”陆弘赞赏地点头。陆明这种主动学习、举一反三的态度,正是系统最需要的人才特质。

正事说完,陆弘拍拍他的肩:“去跟大家一起热闹热闹。过年了,放松点。”

陆明点头,融入人群中。他其实不太擅长这种热闹场合,但看着一张张笑脸,心里也暖洋洋的。这些年轻人,半年前还是流民、佃户、手艺人,现在成了士兵、学员、工匠,眼神里有光,说话有底气。这就是寨子给他们的改变。

这才是他要守护的东西——不是冰冷的寨墙,不是抽象的系统,而是这些活生生的人,和他们的笑声。

寨子东头的王寡妇家今年最热闹。她丈夫去年死在土匪手里,留下她和三个孩子,本来日子最难熬。但今年她在农事组学会了编织草鞋,一个月能挣三十个工分,粮食够吃还有余。今晚她特意用攒下的工分换了半斤猪肉,和白菜一起炖了,香气飘出老远。邻居们送来饺子、馍馍,她回赠自己编的草鞋。“都是寨子好,”她对孩子们说,“以后长大了,要像陆寨主、沈教官那样,护着寨子。”

午夜将至,外面鞭炮声渐密。陆弘走到门口,望着夜空。雪停了,云层散开,露出几颗稀疏的星星。

“想什么呢?”柳明漪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热茶。

“想明年。”陆弘接过茶,“明年这个时候,陆家寨会是什么样?”

柳明漪也望向夜空,呵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消散:“会更强大,更繁荣。但也可能有更多的挑战。黑风山的矿,秦军不会放弃;慕容家和韩家,也不会坐视我们壮大。明年开春,可能会有一轮新的争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