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送修有据

登记一项项往下走:原货主、代管药材行、送修人周行远、接件时外观、旧补位置、现有裂口、允许的低风险外查、需要另批的拆检、失败后原物与拆件归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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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件人还把暖片放在刻线板上,从正面、背面各画一张简图。裂口占几格,旧补覆盖几格,焦黑边界落在哪里,都由周行远和药材行交接人在底联上见证。陈望站在线外,只核图与实物是否相合,没有把自己分拣时画过的草图拿来替工坊原始记录。

接件柜旁另有一只拆件盘,盘上每个小格都能穿号。接件人说明,若以后获批拆护片,护片与旧泥碎屑先入对应小格,再封回本件匣;修复中领用的新垫片和封固物另有耗材单。旧物与新耗材不混,才能知道最后归还什么、消耗什么。

接件人又取两枚连续号封签。一枚穿过存放匣锁孔,一枚压在接件登记底联。暖片本体、以后拆下的旧补材料、旧泥碎屑与维修记录都随这一个接件号走。周行远不能以送修人身份领走拆件,陈望也不能以观察人身份取样。

“维修费谁结?”陈望问。

“物主与本作的维修账。”接件人道,“外部观察合同若成立,另列。工艺核验师的报酬也另列。三本账不互相借项。”

这一句被写入接件备注,而不是只留在柜边口头说过。

接件人拿来三色账签。物主维修账用黑签,工艺核验委托用青签,拟议外部观察合同用白签。黑签可以先估正常修理成本,青签由陆清衡与工坊另结,白签尚未成立。陈望即便最后不签白签,前两本账仍按物主与工坊之间的约定继续,暖片不会因此交给他。

接件结束后,周行远拿走送修回条的跑腿联。他没有带陈望进后场,只约第61日按接件号来核验间见受托核验师。

“我今日还要把药材行另一张回条送回去。”他说,“你有了接件号,不等于能在工坊随便走。明日自己按时来。”

第61日上午,陈望第一次见到陆清衡。

她来得比约定时辰稍早,灰青窄袖外罩着一件便于记号的浅褐短褂,腰间没有工坊掌柜牌,只挂一块受托工艺核验师的小牌。接件人先核她的委托号,才把封存匣移入核验间。

陆清衡没有先问陈望会看见什么。她先把自己的范围写在白板左侧:材料年代的相对先后、替换痕迹、受力结构、炼制与维修工艺、可查档案。

右侧则写她不能给的结论:内部异常是否仍活跃,未拆结构的全部状态,超出送修目的的高阶用途。

“我不是正器作老板。”她放下笔,“工坊是否接活、收多少维修费,不由我定。我受托核工艺记录,若签字批准某项检查,也承担相应的专业记录。至于正面对抗或镇压危险器物,不在我的委托里。”

这些边界不是谦让,而是告诉接件人哪一栏不能把她的名字填进去。

接件人将封存匣放在两人之间。陆清衡只核封签与外部简图,没有拆封。她用细尺隔着匣上观察窗比过裂口方向,又看旧补边缘外露的铆压痕,先在工艺页写下“存在后期处理可能”,没有当场写“旧补即损坏源”。

“相对年代能从氧化、材料和工艺差别缩小。”她道,“可一处补痕颜色新,不等于它正在造成问题。你的线索若只说哪处更强,也要接受同样的限制。”

她转向陈望:“现在说你不能做什么。”

陈望没有先说玄痕盘。

“我只能在指定对象和明确部位上,比较异常强弱与分布差别。不能说器名、品阶、价值、精确年代、材料名称,也不能给正确拆法或修复结果。”

“能否判断异常成因?”

“不能。”

“能否保证最强处就是坏处?”

陈望停了一息:“不能保证。”

“能否隔着整间工坊替我们筛器物?”

“不能,也不接受这种范围。”

陆清衡又问了三个更具体的情形。

“若你看见旧补处最强,能否直接让匠人拆?”

“不能。仍要普通证据、物主授权和工坊批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