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井水咸涩

铁柱用手捧起一点,尝了尝,涩味比老井水稍好,但依旧难喝。他抬头看向关大神。

关大神抓了一把渗水处的湿泥,放在鼻尖闻了闻,缓缓道:“这水,浇地还行,人喝……长久不了,伤身子。”

希望像这渗出的水一样,微小而苦涩。

屯子里的人开始排班,日夜不停地在那小小的渗水坑边接水。男人们负责挖坑和维护,女人们负责排队接水和运送。每一罐浑浊的水都变得无比珍贵。

铁柱看着林穗用一块粗布,小心地将接来的“哑巴水”过滤一遍,才拿去浇灌那些幼苗。水量太少,只能紧着那几棵最金贵的苗子,其他的,只能听天由命。

几天下来,不少人开始拉肚子,脸色也越发憔悴。那水的味道,喝下去就像吞了生锈的铁片。

这天傍晚,铁柱蹲在渗水坑边,看着那细流如同眼泪般慢慢渗出,心里像压着一块巨石。周明达这一手,比放火更毒,它一点点地熬煎着人的意志,断绝着最后的生机。

林穗走过来,挨着他坐下,递给他一个洗干净的野果子,是她白天在山上好不容易找到的。“柱哥,光靠这点水,撑不了多久。”

铁柱接过果子,没吃,目光投向更远的、未被山火波及的深山。“我知道。”他声音低沉,“明天,我带几个人,进山去找水。老辈人说,大山深处,有活水泉。”

林穗看着他,没反对,只是轻轻握住了他布满老茧和伤口的手。她的手很凉,指尖因为长时间接触那涩水而有些发白起皱。

夜幕下,那点微小的渗水声,和着远处山风的呜咽,像是在低声诉说着这片土地承受的苦难与不屈。